冯太后几句话说得意味深长,这让低头不语的秦媛心头一颤。那块玉佩是昨天她与赵吟容争执时不知何时勾在了她的衣服上,昨日她只是想借此机会整治一下赵吟容并让自己脱身,但她没有料到的是昨夜风急让火势失去了控制,把事情还闹得这么大。
秦媛明白太后急欲保护赵吟容,所以情况对她来说很不利,而魏贵妃亦不会为了自己与太后撕破脸,所以她只有自救。
冯太后鄙睨的看着秦媛和柳如霜的发顶,忽然沉声唤了句:“秦才人。”
秦媛背脊一寒,慌忙叩头,“臣妾在。”
“抬起头来。”
秦媛闻言咬了咬下唇,这才缓缓把头抬了起来。
冯太后的视线冷冷的落在秦媛的脸上,没有半点温度。这样的眼神让秦媛心惊脸颤,可她却不敢闪避,只能硬着头皮忍耐着。
“可惜了一副花容月貌,却是有着刁钻的性子,居然动手殴打赵婕妤,你可知道该当何罪啊?”
秦媛微微蹙眉,知道生死在此一举,于是把心一横,扬声道:“太后明鉴,臣妾自知罪无可恕,但臣妾即已成为皇上的才人,那臣妾的身体发肤从今往后便只属于圣上一个人,又岂容他人轻易损毁?臣妾蒙皇上圣恩,不求皇上垂怜,只求皇上和太后身体长健,臣妾便心存感激,甘愿一生为皇上和太后默默祈福。若是太后觉得臣妾所做之事不可原谅,那便求太后赐臣妾一死,也好过容貌被毁,无颜以报答皇上隆恩。”
冯太后睥睨的盯着秦媛,沉默许久才冷哼道:“你以为哀家不敢杀你吗?”
“臣妾死而无憾。”
“哼,你的命哀家还没有看在眼里。”冯太后说着瞥向魏贵妃,沉声道:“此事哀家暂且不提,不过吟容哀家却要带走,你若有什么话想问她,就来我的宁寿宫吧。”
冯太后说完起身,对一旁差点喜极而泣的赵吟容道:“吟容,随哀家回宫。”
冯太后一行人走后,景阳中便只剩下魏贵妃的人了。
秦媛待冯太后走得远了,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下来,正犹豫着接下来该怎么做,却见魏贵妃竟然亲自过来,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们快起来吧,委屈你们了。”
秦媛受宠若惊的望着魏贵妃,“谢娘娘,臣妾让娘娘蒙羞,臣妾真是罪该万死。”
“秦才人过虑了,要知道本宫向来喜欢你这种敢作敢当的人。”
“谢娘娘夸奖。”
魏贵妃闻言微笑着朝秦媛点了点头,道:“对了,咸福宫需要修善,恐怕你们再住在那里多有不便,从今天开始,你和柳美人就搬到我的景阳宫来,这样本宫亦好随时传唤。”
秦媛一听顿时大喜,急忙跪倒谢恩。
“臣妾谢谢贵妃娘娘恩典。”
秦媛因着能亲近魏贵妃而大喜过望,可柳如霜却一心挂念着身体尚未恢复的韩妙儿,于是向魏贵妃盈盈一拜,道:“娘娘,臣妾有一不情之情,请娘娘莫要见怪。”
魏贵妃微微扬眉,问道:“有事但说无妨。”
“谢娘娘,臣妾是想请娘娘能否让李才人同我们一起住在景阳宫,她身体还很虚弱,臣妾想就近照顾。”
“这个吗……”魏贵妃微一迟疑,随即笑道:“这样也好,那本宫便吩咐宫人替你们准备。”
柳如霜闻言心中一喜,急忙拜谢。
“臣妾谢娘娘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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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徐少白背着药箱缓步走进咸福宫时,不由得因着满目的断壁残桓微微皱了皱眉。
昨夜火势实在太大,直到天快亮了才全部扑灭,此时浓烟还未散尽,刺鼻的焦糊味儿仍然扑面而来。
他缓步穿过东侧宫殿,直奔韩妙儿的住处而去。相较于东殿,韩妙儿所住的西殿没有受到太多的毁坏,只是宫中之人皆连惊再吓忙了一夜,此刻看来殿内到处狼籍一片。
“李才人,卑职徐少白求见。”
徐少白站在韩妙儿门口低声呼唤,可等了半晌却听不到房中有人答话,正犹疑间,就听身后传来个娇柔的女声。
“李才人现在不在房中,我刚刚看到她在花园赏花。”
徐少白闻声转身,一见迎面走来一名容貌清丽的宫女。
“奴婢芳草参见徐大人。”
徐少白微微一愣,随即道:“既然才人不在房中,那我就先走了。”
“奴婢恭送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