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读着读着,他的手却渐渐的,渐渐的止不住颤抖起来:“致风车地的广大人类同胞,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不管我要干的事情成没成,我都已经死了!”
经过了护卫的搜身,木着脸的莱明斯顿迈步走入了晚宴的大厅,礼貌地向在场的吸血鬼们点头致意。
“这是我最后一篇文章,也是送给所有风车地人的号召。”
“我要让所有风车地人都看看,在格屋市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惨案……”
“……那可恶可怕可恨可悲的总督阿卡德拉居然下达了屠城的命令……”
“……我不说发生了什么,我只说我看到了什么,可那足以让人心惊……”
“鲜血,唯有鲜血……”
“……这就是我所看到的,这就是我所听到的,都展示给你们了。”
“我知道,王庭是不可能让格屋市屠城的消息大肆传播的。”
“可我更怕,你们看到了之后会熟视无睹。”
“难道风车地人失去勇气了吗?”
在猩红大厅的中央,在无数的鼓掌声中,一身红色利群的瑟法叶从高空飞落到地面。
“我一直在想,风车地人为什么如此懦弱?”
“人人都躲啊,都避啊,都总是在趋利避害,就连发生在眼前的不公与戕害都视若不见。”
“我立志,我要改变这一切,要让风车地人不再投机,不再懦弱,不再对立……”
“可我什么都没做成。”
金碧辉煌的大厅内,在偷笑声中,莱明斯顿麻木地走着,与见到的每一个人碰杯。
“我说,我要让风车地人不再流血,不要成为圣联的附庸,我并没有办到。”
“风车地没有成为圣联的附庸,而是成为了王庭的附庸。”
骨瓷的餐盘,水晶玻璃的瓶,蛛丝布的餐布,托着一块块带血的生肉。
“我说,我要让风车地人拥有自由,拥有自我,拥有自己的王国。”
“可现在,风车地还是沦为了他人的领土。”
蜡烛与水晶灯,照出了一环套一环的模糊光圈,将所有人与事物都照的那么模糊。
好像分不清人和吸血鬼了。
“我说,我说要守护住风车地人的安宁,我还是没有办到。”
“吸血鬼在我们的土地上欢庆,将风车地人当做羔羊宰杀,摆上桌台。”
在起哄声中,莱明斯顿只是将血酒一饮而尽,没有吃任何东西。
可在那些吃了生血肉的精英眼里,却是当了技术从业人员还要立标榜贞洁的建筑。
讥笑,阴阳,斥责,围绕着莱明斯顿,可是他只是木着脸,像人偶般于人群中随波逐流。
“我总是想着不流血便获得胜利,可不流血怎么可能获得胜利?”
“我总是把风车地类比千河谷,可我错了,我们不一样。”
莱明斯顿看到无数贵族朝着中年女吸血鬼跪拜,无数精英舔着那女祭司王的靴子。
他们好像丝毫没有意识到,窗外便是空无一人的格屋市,他们是来宾。
应吸血鬼邀请,去享用同胞的血食。
“千河谷人敢于直视淋漓的鲜血,而风车地人却总是喜欢绕过去。”
“我们什么时候才敢直视鲜血呢?恐怕只有鲜血溢上来,让我们不得不直视的时候吧。”
“死在城外的流民的血不够,海怪袭城时市民流的血不够,格屋市两万市民的血还是不够……”
靠在柱子上,莱明斯顿有点想笑。
因为他的同胞正在饮用他同胞的血,来讨好外人和敌人。
“风车地人何时能够清醒过来?何时能够诞生胡安诺、霍恩这样的人呢?”
“我想必须得有第一个,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谁来当这个第一个呢?要不我来吧。”
莱明斯顿抬起头,他听到有人在叫他。
他便迈步朝着声音来源走去,那是女司祭王的声音。
“我真的很羡慕胡安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