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紧了拳头,玛提斯刚挥出一拳,就被一个打手抓住了手腕。
另一个打手从后面突袭,抱住了他的腰,他只能挣扎着踢腿,却踢不到人。
“把他的腿摁住,摁住,我来给他涨涨见识,清清嘴巴!”
眼睁睁地,艾尔商人走过来,捋起袖子,抬手就是一巴掌要挥出。
“等等!”一个挂横幅的瘦雇工突然喊了一声,眼睛盯着玛提斯的脸。
“怎么了?”
“这,这不是莱明斯顿阁下的秘书吗?玛提斯先生,就是那个吉耶尔的弟弟……”
玛提斯仍在挣扎,没有答应。
商人的脸色却是变了,他迟疑着收回手,凑过来仔细看了看。
瞬间,那副阴沉的脸如同奶油般化开,变成了灿烂的笑意:“哎呀,还真是,差点叫我看走了眼,原来是玛提斯先生,快,快放开他。”
几个打手只好悻悻地放开,躲到了一边。
揉了揉被抓疼的手腕,玛提斯却突然间没了再和他计较的力气:“我不认识你。”
“我跟莱明斯顿阁下也是旧识,圣道宗的兄弟啊!”
“你,和莱明斯顿认识?”
“哎呀,大水冲了大教堂,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不是?”艾尔商人搓着手,“我叫德克托姆,做布生意的,莱明斯顿阁下办报社的时候,我还捐过钱呢!
你看这横幅,不是我喜欢挂,我这也是为了水坝城的和平嘛。
莱明斯顿阁下不是也说了,要跟王庭合作,才能让大家繁荣起来!”
“哦,那确实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玛提斯淡淡地回应。
尽管这话没什么问题,可艾尔商人总感觉哪里不对。
玛提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满城的横幅,像是天边的火烧云。
而耳畔,却是无数巷道中传来的欢庆声,因为据传吸血鬼向法兰和莱亚提出了休战谈判的邀请。
和平,马上就要到来了。
好嘢!
这便是风车地人的想法,至于那些格屋市的同胞,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市面上流传的屠城消息,那独立报都没报道,肯定是假消息。
谁不知道,《艺林》和《自由报》偏向圣道宗啊?
可能是多杀了几个反抗者与流民,都变成屠城了。
你看莱明斯顿阁下说了吗?报道了吗?
玛提斯明白了。
这横幅,就是让他撕一整天都撕不完,撕一整年都撕不完。
渐渐的,他满嘴的斥责消散了。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半晌,他才问那个商人:“以后怎么办?”
那商人一愣,有些没明白:“以后?什么以后?”
“我问你们以后,准备怎么办?”
“以后?我们以后还是要和吸血鬼做生意的。”
没再说任何一句话,玛提斯转身便走。
德克托姆在后面喊他,说要送他回家,他却没回头。
街上的人很多,熙熙攘攘,都是在看告示在看横幅的。
他们跟巡逻的吸血鬼士兵打招呼,羡慕地讨论格屋市的吸血鬼晚宴。
没人提格屋市的屠城,没人提那些死去的其他风车地人,好像那都是一场梦。
玛提斯走得很慢,脚像灌了铅。
巷里,是一间小小的阁楼,之前跟莱明斯顿办报社的时候,他就在这里住。
推开门,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
桌子上还放着他没带走的《风车地独立报》原稿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