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北走,景色越荒凉,光秃秃的群山,在这隆冬时节更显萧条。天地都是灰蒙蒙的,我的心也是灰蒙蒙的,紫月喊我道“主子,天太冷了,您还是到马车里来吧。”此次离家只有紫月跟着我。
我点头跳上了马车,紫月把手炉递给我,又给我披了条毯子。身上一会儿就暖和了,心里不由得想起了雪儿,想着自己走之前的那几个夜晚,每晚都会痴缠着要了他,雪儿嘴上说不妥,但他哪是我的对手,最后还是任我索取。我没有收回凤柱,我想要给雪儿一个孩子;若是有了孩子,雪儿就不会太寂寞,独守空闺的日子也就不会太难过了。
想到雪儿就不由想起孜轩,那小子居然在十里外的官道上等我。见到我就又哭又闹,说我没良心,不打招呼、不见面就要走。他哪里知道,我是多么不忍看见他泪流满面的送我离开。我心疼他的不舍,心疼他的难过。没想到他无法理解,我只得好言相劝,哄了好一阵他才不哭了。
他不顾别人的侧目抱着我,一个劲儿哭怨“傻瓜!你这个傻瓜!”我想,孜轩可能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但是不敢明着说出来。
他忽然趴在我的耳边,咬牙道“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刺客喜欢他,所以才放他走的?”
“我冤枉啊!我连他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怎么喜欢啊!”我压低声音小声辩解。
“那你为何无缘无故放了他,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孜轩不解的问。
“我只不过看他是个小孩子,不忍心而已。我知道你们不能理解,我竟为了个刺客,把自己害成这样。我也问过自己好多遍了“值得吗?”可让我重新选择,我依然会放他走的。”
“所以说你是傻瓜嘛!算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反正到了晋州,要多多给我来信,要不然我不依,听到没有啊。”孜轩撒娇道。
“是是是,我的王爷。”我赶忙答应。
再怎么不舍也有分别的时候,我摸了摸孜轩的小脸,上马,头也不敢回的跑了.哎!我第无数此叹气,刚出来没几天就在想家,想爹娘,想老公,何苦来哉!
不许想了,我告诉自己,想也没用,还是调整心情准备服兵役吧!
晋州城是西凤最北面的一个城市,是西凤的北大门,也是军事要塞。出了晋城就是茫茫草原,草原过后就是北辽的地界。
我和紫月由于路上走得慢,在一个月之后才到达晋州,紫月要随我去军营,被我拒绝了,没听说哪个当兵的还带着小婢伺候的。我让她找了处民宅住下,约定一个月见一面。打听到军营的位置,我置办了简单的行李就向军营走去…
我拿出文书递给管事的军官,她看了我一眼道“新兵都在第四卫营进行选拔,你先去那儿吧!” “是!”
西凤的武官职级和明朝差不多,七人一小队,有队长;一百人为百户;一千人为千户;五千人为一卫,由校卫统领;再上去就是督卫,都督,将军…
我领了衣服刚刚走进第四卫的营区,大家都直眉楞眼地看着我,悄悄议论着“这个人是男子吧!” “胡说,比男子都好看。嘻嘻” “瞧她皮肤细嫩的,就这样还能上阵杀敌?”
我没有理会这些无聊的人,分到武器,走进一个七人的营帐,我来的晚了只能睡在靠门的位置。好在以前也军训过,一般的活儿也是会干的。我整理好了行李,旁边一个黑胖的丫头道“你不是晋州人吧?”我点头,没说话。
她道“我是这一小队的队长,她们都叫我黑妞。明天你要和最后一批新兵进行选拔,你准备一下。”
我不解的问“新兵要怎样选拔?我要准备些什么?”
黑妞道“要通过体力、武艺、骑术等来确定你做什么兵种。有特殊才能的也可自荐。我们这儿全都是步兵,我们已经来了三个月了,你明天选拔完就可以决定你是哪个兵种,再另行分配,今天就在这儿凑合一晚吧!”我了然。
黑妞道“内地人都像你这般秀气吗?你用不用我帮你训练训练,免得你明天过不了关,被踢到伙房或马厮就不好了。”
我笑着道“不用了,谢谢!”看着黑妞,就让我想起了张楚,她们俩都是直爽、憨厚的性格,不由起了亲近之心。我拉着她给我讲了一些军队的规矩,纪律什么的。当她听说我只有十四岁时,更是担心我明天的选拔,一个劲儿的问我真的没关系吗?我拍着她的肩膀道“队长你明天就瞧好吧!”
旁边一个瘦高的女子笑道“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别受伤就不错了。”大家都笑了。我不由纳闷,我看起来很娇弱吗?再看看黑妞她们几个,的确长的比我健壮,我也笑了。
不管怎么样,大家对我还是很友好的。吃饭的时候,我脸皮薄不好意思去抢,还是黑妞给我抢的饭。我心里很是感激,可看着碗里的糙米饭,我是怎么也下不了口。那个瘦高女子道“一看你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这样的饭吃不下吧!”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黑妞道“别挑了,用些吧,不吃饭明天哪来的力气选拔啊!我们来当兵,大多是为了吃饱穿暖,若是我的两个哥哥也能来军营能吃上这糙米饭,就不会饿死在大街上了。”说完眼神一暗,把脸扭了过去。我听她这麽说,心里也不好受,赶忙拿起筷子,飞快地往嘴里扒着米饭。
晚上气温下降,从未有过的寒冷侵袭着我,黑妞要和我换地方睡,我没答应。实在冷得睡不着时,我就开始用功驱寒,效果不错,一个周天下来就不怎么冷了,我继续…
第二天一早,我和一群新兵站在校场,大家先报姓名年龄,然后就是第一关:举重。选拔官的前面有三块大小不等的石块,大家根据自己的身体情况选一块举过头顶,就算通过。大多数人选了最小的那块;等轮到我了,有人就偷笑开了。我走到最大的一块石头前,选拔官劝我道“别逞能,小心闪着了。”我笑了笑,一用功,单手托起最大的那块石头,又稳稳放了回去。不理会大家痴呆的表情,迈向下一关。第二关,武艺。我一剑下去,就把刚才那块石头劈裂了,通过。第三关,骑射,更是没问题。三关过后大家对我是刮目相看,选拔官不知如何安排,就先将我报了上去。不一会儿说是督卫传我,就把我带到督卫大帐。这时,一个八字眉,小眼睛,四十岁左右的女子走过来,挥退其他人,给我行礼道“左督卫冯荆拜见依郡王。”
“冯督卫快快请起不必如此。娘说了,来晋州不许我暴露身份,从最底层的士兵做起,所以你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边说边将她拉了起来。
“是!既然是千代亲王吩咐,卑职自当遵从,只是委屈郡王了!”冯荆小心地说着。我摆摆手让她不要在意,就走了出去。
我还是回到了黑妞她们队,黑妞她们兴奋地说着今天的选拔,都夸我是好样的!她们都很高兴我能回到这个小队,直说以后上了战场有我在,大家保命的几率就高多了。我先开始不解,黑妞给我解释说,由于北辽的士兵都很高大强壮,若是一对一,我们的士兵是很吃亏的。所以大家必须练习五人或七人一组的配合打法,这样才有取胜的可能。
之后的一段时间,我们都训练如何配合七个人的力量,将其她队打倒。由于我太过强势,其她队的人都不让我上场,只和黑妞她们六个打,我就上升为我们队的军师,给黑妞她们出谋划策,让我们队六个人照样打败其她队的七个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每天都很疲惫,但也充实,就是饭食还是吃不惯。第一次出营见紫月,她一看我就哭了“主子,您这是怎么了,这才多少日子,您咋就瘦成这样了,这让九王夫和雪公子知道,还不心疼坏了呀!我一定要告诉亲王。”
我不许她告诉家人。我跟她说,我除了饭吃不惯,剩下都挺好的。紫月就给我张罗了一大桌好吃的,让我吃了个撑。随后,我分别给爹娘、雪儿、孜轩写了信,让紫月给寄回去。
紫月还给我准备了,酱菜、牛肉干、豆腐乳等一些可以放的久的吃食,结果被我一回营就给大伙儿分完了。大家对我这个家里有钱却不摆架子,成天乐呵呵,能和大家打成一片的人都非常喜爱。
皇上微笑着看着手里的密报,太女问道“母皇可是有千代宇依的消息。”
皇上点头道“是啊!千代宇依在军队适应的不错,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下居然没有萎靡不振,反而生龙活虎。据报除了人清减了,其她都不错。”
太女道“那里条件艰苦,千代宇依还是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把身子拖坏了。”
皇上道“这事我已有安排,今年的边境战事怕是快要拉开了,朕就是想让她上上战场,在战争中历练历练,才能成为真正的铁血女儿,才堪大用啊!”
太女心想,战场上刀箭无眼,这丫头又倔强莽撞,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