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哥但说无妨!”
“在讲述这个心结之前,我必须告诉你我的来历。你已经知道我是个修真者,却不知道我来自修真界。在下修真界古剑宗第十三代弟子,徐文清。”徐文清自述时带着一股对宗门的崇敬与骄傲,引得云川对修真界更加好奇。
“大约是在二十七年前,我还不是古剑宗弟子。我从小长大的世交好友曾佑林因为资质合格,一起拜入古剑宗宗门,每个宗门分为外门和内门。外门弟子虽然能习得一些寻常修真常识和低阶功法,却是没有前途的,每个外门弟子削减了脑袋想进入内门。因此,外门十分混乱。弟子们结党营私,实力稍微强大些的,掠夺别人修炼的资源和机遇。我和佑林那时还没有内门长老和门主看上,被分配到外门干杂活。他比我痴长一岁,一直十分照顾我。佑林天赋比我好,而且很努力,不久便晋级到弟子中比较厉害的行列。有了他的保护,我几乎没有受过外门弟子欺负。我很感激他,也很自卑,觉得我没有办法超越他。”
“直到有一次,一位内门长老出任务回来后,看见了我。居然被他发现了我是隐藏的木灵根中比较罕见的春回灵根。春回灵根的人前期修炼仿若死水,吸入再多灵力也如泥牛入海。只有修为突破金丹期,修炼才会一帆风顺,连渡劫也会很顺利。”
“我被他带回内门收为亲传弟子,并了解到内门弟子之间的争斗比外门弟子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因为内门弟子天赋高,实力超群,自视甚高,不屑于外门弟子拉帮结派那一套。我那时刚入内门,修为低微,师傅命我五年内务必筑基,未筑基前不准我踏出修炼福地。师傅带走我时走的匆忙,我没有来得及告知他,便托了师兄带话。我本想快速筑基成功,好出来给佑林赔罪,并请求师傅也将佑林收归门下,哪怕只是记名弟子也有资格入内门。”
“没想到,修真无岁月,这一耽搁便是四年。待我从福地出来后,佑林仿佛换了个人似得。不但仇视我,还一味找我麻烦。我与他解释,询问缘由,他不听信,还对我大打出手。外门弟子一旦筑基便有资格挑战内门记名弟子,只要将其打败,便可替换他成为内门记名弟子。佑林每年都会向我挑战,我是长老亲传,不用担心地位不保,可却会为师傅丢脸。我很想帮助佑林进入内门,可我不愿辱没师傅教导,也不愿对他放水,因为决斗讲求公平公正。连续十七年佑林都没有挑战成功,待第十八年的时候,我精心准备着与他的决斗,没想到他失踪了。”
“我打听他的消息一路追到俗世,依然一无所获。现今已过十年,翻云节后,便是师门与我外出历练的最后年限。”说到这里,徐文清神色忧郁失落。他与佑林几度生死之交,一直将佑林引做知己,他不想和佑林为仇,所以从来不放弃寻找他。只希望有一天能找到他,冰释前嫌,他才能无所顾忌的修炼下去。
“所以你的心结是曾佑林?”徐文清这段往事倒是引起了叶云川的共鸣。
他与李墨天如果没有经历过三叔的意外,不!如果没有三叔,他根本不可能与李墨天有任何交集。抛却被之前环境逼出的成熟冷酷,叶云川本来的性格并不适合做一个领导者,饶是站在那个位置上了,他依然多了决裁者不该有的仁慈与宽容。挖出他更深一点的性格,可以称得上很普通。与大多数市民一样,得过且过。
如果没有人来逼他,他不会成为三叔庞大商业王国的霸主,说不定就那么碌碌无为的过完一生。所以严格来说,他对三叔死后的算计并不恨。只感觉失望与难过,毕竟那么全心全意信任的人,竟然会背叛自己,对谁来说,这都难以接受。
“对。”徐文清点头道:“再过一个月便是翻云节,骤时修真界各大门派,会派门下弟子来俗世寻找灵根优秀的孩子带回修真界,我的诸位师兄也会寻我回去。”
如果是心理开导,叶云川觉得自己或许能胜任,找人什么的在这个互联网不发达的年代,他爱莫能助。唯一能帮助徐文清的,大概也只是倾听了。“徐哥,你这些年找人有没有他确切的消息?”
“很难确定消息。”徐文清叹气道:“我与他一同从俗世进入修真界,我心想他或许会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修真界有诸位师兄打听消息,我便游历大江南北,始终不能查询到他的踪迹。前段时间,听人说看见一个跟他长得很像的人在这山林附近出现过,我就追到这儿来了。”
“修真者寿命很长,徐哥你莫将此事看得太重。常言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你和曾佑林是从小长到大的世交,这缘分必定深厚。假以时日,你们定会相聚。”
“承你吉言。”徐文清感激道谢,又与叶云川说了些玄夜大陆的事宜。
徐文清见多识广,能解决叶云川大部分疑问。两人秉烛夜谈,不知不觉天都亮了。徐文清怕久留后暴露自己身份,向叶云川告辞了。
虽然一夜未眠,可叶云川许多问题已经得到答案。
“唔~!”还是去补个眠吧。
一进屋,叶云川便瞧见李墨天面无表情坐在床上,那神态与失忆前的李墨天一模一样!
心里咯噔一声,他竟有两分害怕,难道李墨天记起来了?
两人对视着都没有说话,叶云川努力镇定,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与失落。具体失落什么也不太清楚,或许是遗憾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么好欺负的李墨天了。
“哥?你怎么了?”还是李墨天率先打破了沉默。
听到他的称呼,叶云川松了一口气,虎着脸道:“大清早的,别像个死人一样板着脸!”害我以为你想起来了,真是吓死宝宝了!
“哦!我不故意的,只是……只是做了一个梦。”李墨天有点委屈,又很疑惑。“哥,我在梦里梦见你了,你对我很不好,还揍了我。对了,还有一个跟我长得很像的男人。他对你真好,对我也好。哥,他是谁啊?”想起那个男人带给自己的温暖,李墨天忍不住双眼发亮。
眼皮动了下,叶云川暗自震惊。他梦到李顾北了?
几乎不用猜,叶云川就知道李墨天梦中男人的身份。除了李顾北,还会有哪个跟李墨天长得像的男人会对自己好?三叔对自己可以算是放在心尖上了,衣食住行无忧只是基本条件。他温柔又强势得介入自己的社交,让自己了解透彻每一个接近自己的人,却又把自己护得牢牢地,不让自己受伤害。
笑了一下,叶云川摸了摸李墨天的头,他认真道:“李墨天,不管你以后能不能记起来,这些话我都只说一次。你梦里看的男人,对你,对我,都很重要。我感激他,并深爱他,像对待父亲一样敬重。我没有想过要做对不起他,甚至令他失望的事。我原本只想追随他,对他奉献我的青春和生命都偿还不了他对我十分之一的恩惠。李墨天,我没有背叛他。”
与三叔相遇、相识、相知的画面一幕幕在脑中掠过,像过完了那个男人在自己生命中的一生,到最后只是悲哀与沉痛。
“哥?”察觉到叶云川低落悲伤的情绪,李墨天不安的过去拉他。为什么哥会露出那样让人难过的表情?是因为那个男人嘛?早知道就不提那个男人了!
“乖,你已经没发烧了,自己去找徐哥拿到药吃,哥想睡会儿。”安慰性拍了拍李墨天的手,叶云川合身裹着被子就睡下了。
自从那天以后,叶云川再也没见过徐文清,可能他又追查到一些关于曾佑林的消息离开了吧。而李墨天频繁表现出的头疼,也令叶云川越来越忧心。没头疼一层,李墨天就会记起一些事,很不完整,怎么串起来都不连贯。令李墨天越来越烦躁,更烦躁的是叶云川对他的态度。
他哥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自从他发烧以后就一直对他冷冰冰的,多数时候直接漠视了他。为什么哥不看我呢?他开始怀念那段虽然总是被哥欺负,可他哥只围着她一个人转的日子了。李墨天垂头丧气把掉身边的杂草,目光幽怨看着他哥,叶云川正在溪边钓鱼,惬意悠闲。他今天抛下农活,非跟着他哥过来,他想问问为啥哥不理自己了,只是每次见到他哥冷淡的表情,就开不了口了。
串了一条蚯蚓,叶云川的鱼竿是自制的。漂亮的琥珀色眼睛丝毫不掩饰流露出对小溪中肥鱼的渴望,要是真的钓到了,今晚吃糖醋呢,还是红烧呢?
“川哥,你干啥呢?”正钓得起劲儿,一个半大小子窜了过来,递给叶云川一个又香又大的鸡腿:“川哥快吃,这是我他特地给你留的!”
“好小子,哥哥没白疼你!”毫不客气拿了别人的大鸡腿,叶云川眉开眼笑。
“哥!他是谁!”忽然,中气十足一声大吼,一个高大的人影笼罩了叶云川和陌生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