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沉重粗哑的嘎吱声,五楼的电梯门被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锹缓缓撬开,容越紧了紧腰间缚住铜鼎的长绳,站在黑洞幽深的电梯井旁往下看。
殷回死活不肯从铜鼎中出来,纪铭劝了几句却劝不住,郭淳与田各农本想将他抓出来,但铜鼎中的光雾在殷回的脚步下替他遮掩身形,身形矮小的孩子躲进铜鼎底部,根本抓不住,三人无奈,只好由他去了。
众人绑了三股长绳,一股绑在容越身上,剩下两股吊到电梯井里,纪铭把手电筒递到铜鼎中殷回的手上,拍了拍容越的肩膀,一本正经的嘱咐:“你小心点。”
容越点了点头,纪铭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电梯井,看不见底的黑暗让他有些紧张,他抬起头,却见容越一脸平静。
“你们先下去吧,帮我把三楼的电梯门打开。”容越抓紧手中的绳索,侧着身体小心地踏进电梯井中,向着眼前三人说道:“不用担心,这绳索挺牢固的,只要楼上没有进来丧尸,我就不会有危险,上面没有留人的必要。”
田各农老实的脸上满是担忧,他迟疑的说道:“这怎么能行,要是出事了怎么办?还是我留下来看着吧?”
你留下来我才会出事。
容越微微眯起双眼,笑着说道:“也好,田大哥你好像力气也挺大的,要是我扛不动这鼎了,你也能帮我一把。”
郭淳闻言脑袋一醒,是啊,田各农的力气是不小,只因为人老实才没有受到殷有祥忌惮,殷有祥让他上来,一定也是肯定田各农搬得动这鼎,但只要付对筹码,老实人也有不老实的时候。
他赶紧拉住田各农,大笑道:“人家刚刚都说不用了,你一定要留下来做什么,这么大包小包的能帮上什么忙,这里没什么危险,倒是楼下情况紧急,你和我们一起下去,也多一份力量不是?”
田各农还要再说什么,郭淳却已经不想听了,他一把拉着纪铭和田各农,敷衍着向容越到了一声小心,之后脚步急促的就往有梯子的房间走,纪铭本想提议自己留下,但郭淳脚步很快,他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带远了,只能看着豁开的电梯井中昏黄的手电筒光束一甩一甩。
田各农与纪铭不满的声音很快就听不见,容越轻轻哼了一声,随意点开轻功浮劲,后背闪过一道水蓝色的光芒。
“抓紧了。”容越伸手拍了拍身后的铜鼎,殷回乖巧的应了一声。
这种环境简直是飞檐走壁的专场,为求速度,容越经脉间内力走动,画出神速真诀。
身后殷回把玩手电筒的光束,空气中下落的飞灰,遥远外丧尸的嚎叫,一切都似被黏腻的液体凝滞,唯有自己的举动不受束缚。
容越脚下一落,在殷回看来几乎是风驰电掣般的在幽暗的井壁间左右踩踏,不过眨眼间就停了下来。
脚下一股怪异的腥臭味传入鼻中,容越抓着绳子吊在空中,面前就是三楼的电梯门,殷回不怕高,听到井底有十分轻微的叽叽声,他好奇的拿着手电筒往下方照了照。
一具被啃食了三分之一的少女尸体正伏趴在地上,披散了一头的长发遮挡住了脸,看不出长相,脏污而破碎的蕾丝衬衫上满是血和灰,短裙撕裂,露出一双血肉模糊的大腿,成诡异的扭曲状,半侧的脸上露出森森白骨,被咬的面目全非,张开的嘴巴中一只灰毛老鼠钻出半个脑袋,正吞噬着少女缺了半边的嘴唇,却被殷回突然扫过的手电筒光照的惊怕,连忙又缩了回去。
地上躺着的少女尸体散发着浓烈的尸臭,身体上已经有尸斑浮现,明显已经死亡好久,但就如今急速降温的天气看来,她应该就是那名失踪的女孩子,如今看来,她早在末世到来前就已经死去,尸身的腐烂因外界温度的降低而减缓,等到尸体开始发臭时,末世已经来临,整栋大楼内的丧尸的尸臭遮挡了她死亡的真相。
电梯在末世来临时被迫停在七楼,可这少女在末世前就已经死了,再看她明显被撕裂的衣服裙子,没有被吃掉的大腿和手臂上清晰可见的发青手印,死因自然不言而喻。
“唔……”殷回捂住嘴几乎要呕出来,他的父亲对他十分保护,连恶心一点的图片都不让他看,更遑论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
只是……
少女身旁,一只让殷回眼熟的浅蓝色书包跌落在地,断裂的背带上挂着一只小巧可爱的白毛老鼠挂件。殷回曾经用好不容易攒下的午饭钱买下一只相同的挂件,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对他最好的姐姐。
殷回紧紧的捂着嘴巴,眼泪却不可抑制的从眼角溢出,他低低的抽泣,呢喃的喊着:“姐姐……是伊姐姐……”
浓重的绝望随着泪水渗入这个孩子的心头,年幼丧母的殷回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睿智,但再一次看着珍爱的人失去生机的样子,这太过残忍。
他再也承受不住,痛哭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