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平视著前方,神情依旧是那副古板端方的模样。
沈知念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顾侍郎。”
顾锦瀟闻声立刻转身,躬身行礼,声音清朗平稳:“臣参见宸贵妃娘娘。”
就在这短暂的交错间,清晨微凉的风拂过,恰好撩起了沈知念颈侧,一缕鬆散的髮丝。
一抹曖昧的红痕,在她雪白、细腻的肌肤上格外醒目,毫无遮掩地落入了顾锦瀟的眼帘。
顾锦瀟虽未经人事,却也明白这是什么……
那一瞬间,顾锦瀟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他维持著行礼的姿势,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节在宽大的袍袖下绷得发白。
但顾锦瀟强行压制住了翻腾的情绪,没有表露出一丝异样。
沈知念並未察觉到,顾锦瀟脸上一闪而过的异样。隨即不再多言,由芙蕖搀扶著,步履从容地登上了自己的凤輦。
厚重的锦帘落下,隔绝了所有视线。
顾锦瀟依旧保持著躬身的姿势,直到凤輦的帘幕彻底静止,他才缓缓直起身。
目光始终低垂,仿佛在看著地上凝结的白霜。
顾锦瀟袖袍下的手指,依旧紧紧蜷著。那抹刺眼的红痕,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眼底……
他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翻江倒海般的滯涩。
顾锦瀟將视线投向帝王御輦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阳光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却驱不散骤然笼罩下来的阴霾。
……
凤輦內熏著清雅的百合香,沈知念倚著软垫,正由菡萏轻轻揉著额角,缓解旅途的微乏。
锦帘被掀起一角,小明子那张精神奕奕的脸探了进来,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奴才给娘娘请安,娘娘吉祥万安!”
看到小明子安然无恙,沈知念微微鬆了一口气,頷首道:“起来吧。”
“本宫刚才听芙蕖说,本宫昏睡的第一日,你就潜回营地了?不管怎样,平安回来就好。”
小明子利落地爬起来,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奴才该死,让娘娘担心了!”
“那夜乱起来,外头全是叛军和匈奴人,刀光剑影的……”
“奴才不知道逃到了哪里,后来躲进了一处废弃的猎户小屋。等知道叛军被龙甲军清缴了,才敢摸回来。”
说这件事的时候,小明子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好险!这一次,奴才差点就交代在外头了!”
沈知念静静听著。
小明子虽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的凶险可想而知。
她温声道:“没事就好。”
得了娘娘的关切,小明子脸上露出感激的笑。
隨即,他想起了正事,往前凑近一步:“娘娘,奴才回来后,耳朵可没閒著,听到了点別的风声……”
沈知念饶有兴味地看著他:“哦?”
小明子继续道:“就是……就是之前营地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说娘娘您和顾侍郎……的閒话。”
菡萏和芙蕖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小明子没留意她们的反应,专注地对沈知念道:“奴才起初也以为,是无风起浪,有不长眼的人嚼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