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但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將成为弃子,反而还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作妖。无异於將自己最后的生路,也亲手斩断!
在娘娘眼中,王嬪娘娘此刻已与秋后的蚂蚱无异。
芙蕖沉声应道:“奴婢明白了。”
菡萏也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等著看好戏的雀跃。
沈知念不再言语,重新闔上眼帘,靠回柔软的软垫中。
……
长长的队伍沉默地前进著。
威严的玄甲禁军,拱卫著帝王的明黄车驾。
后面跟著妃嬪、宗室的车马。
队伍末尾,几辆特製的囚车格外扎眼。
木柵间隙里,隱约可见几张形容枯槁,死气沉沉的脸。
枯草凝著白霜,在车轮下碎裂,又被风捲起,扑打在囚车冰冷的木柵上。
其中一辆囚车里,定国公蜷缩在角落。
他曾经魁梧的身形,如今只剩下一把嶙峋瘦骨,沾满污垢的囚服空荡荡地掛在身上。
白枯槁的头髮凌乱地散著,在凛冽的寒风中无力地飘动,像秋末最后几茎衰草。
定国公浑浊的眼睛半闔著,望著车底晃动的阴影,昔日的锐利和算计,早已被绝望的死灰覆盖。
铁链隨著囚车的顛簸,发出沉重而刺耳的“哗啦”声,一下又一下……
一辆垂著杏黄软帘的华贵马车里,一只白嫩的小手,悄悄掀开了帘子。
大公主將小脸贴在冰冷的窗框上,目光被那几辆格格不入的囚车吸引。
当囚笼里如同枯草般的白髮,映入她的眼帘时,大公主猛地睁大了眼睛:“外公?!”
她稚嫩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恐。
大公主虽然知道,定国公谋反了的事。但事发以来,庄妃一直拘著她。
每次大公主问跟定国公府有关的事,庄妃都是三缄其口。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定国公。
大公主记得外公以前抱她时,下巴蹭过她头顶的感觉。
记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带著点药味的檀香。
可眼前这个人……
这个被锁在笼子里,像破布娃娃一样的人,怎么会是那个总给她带新奇玩意,会把她高高举过头顶的外公?!
大公主小小的身体瞬间绷紧,一股混杂著恐惧和心疼的情绪,充斥在她心中。
趁著车队停下修整的间隙,大公主不顾一切,掀开厚重的车帘。
她小小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朝著队伍最前方,那辆象徵著无上威严的明黄车驾,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父皇!父皇——!!!”
大公主的声音带著哭腔,身影在肃杀的玄甲侍卫间穿行,显得那么突兀又脆弱。
侍卫们下意识侧身避让,无人敢真正阻拦,这位金枝玉叶的大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