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戳中了敦嬪的软肋。
是啊,她能提前出来,確实欠了庄贵妃一个大人情。
人情债是最难还的。
若是此刻拒绝,只怕立刻就会与庄贵妃生出嫌隙,之前的结盟便成了笑话。
失去了庄贵妃这个强大的盟友,她独自一人,既要面对旧人的压制,又要提防新人,日子恐怕更难熬。
而且庄贵妃也说了,並非要谢嬪的性命,只是让对方失宠,沉寂一段时间。
操作起来,似乎也並非全无可能?
敦嬪心念流转,权衡利弊。
她知道,自己此刻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本。
与其得罪庄贵妃,不如顺势而为。既还了人情,也展示诚意,巩固了这个同盟。
想到这里,敦嬪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贵妃娘娘句句在理,是臣妾思虑不周了。”
“娘娘放心,臣妾知道该怎么做了。谢嬪风头太盛,確实该静静心了……”
“只是具体该如何行事,还需从长计议,寻个合適的时机才好。”
见敦嬪鬆口,庄贵妃脸上顿时云开雾散,笑容真切了许多:“敦嬪妹妹果然是个爽快人!”
“具体如何做,妹妹自行斟酌便是。以敦嬪妹妹的聪慧,定然能做得妥帖。”
她亲自又为敦嬪斟满茶,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温和:“来,敦嬪妹妹,再饮一杯。这茶若是冷了,便失了风味了。”
敦嬪端起温热的茶,心中却一片冰冷。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正式踏入了庄贵妃布下的局,成为对方手中一把对付谢嬪的刀。
前路是吉是凶,犹未可知。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只能走下去。
……
时光悄然流转。
尚未承宠的新人们,如同梅树上未绽的苞,在冬日的寒意里,陆陆续续等来了属於她们的期,被凤鸞春恩车接往养心殿。
侍寢后,位分也依例得以晋升。
虽只是由答应晋为常在,或由常在晋为贵人,但於她们而言,已是向前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水溪阁的唐乐瑶,也终於在这一晚,接到了侍寢的旨意。
一整日,她都处在恍惚的雀跃、紧张之中。
蕊儿带著小宫女们里里外外地忙碌,为唐常在沐浴、薰香、梳妆,挑选最柔婉的寢衣,连髮丝都被精心打理。
她坐在镜子前,看著镜中面若桃李,眼含春水的自己,心口如同揣了只小鹿,“砰砰”撞个不停……
当晚被凤鸞春恩车接入养心殿时,唐常在心中的紧张达到了顶点。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感受著帝王疏离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比殿选那日惊鸿一瞥时,更加俊美,也更加威严,如同九天之上不可触及的寒星!
唐常在按照嬤嬤教导的规矩,小心翼翼地应对,不敢多说一个字,不敢多看一眼。生怕行差踏错,惹来陛下的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