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为何……本宫心里头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这种感觉,並非是对巴哈尔古丽的怜悯,而是对未知的危险感到不安。
宫里有谁能如此乾净利落地除掉巴氏和迎香,连慎刑司都查不出端倪?
那个人的手段,才是真的令人发寒……
……
长春宫。
大公主的哭声断断续续,带著撕心裂肺的痛楚,听得人心头髮紧。
她面前摊著几件巴哈尔古丽留下的零星物件。
一条色彩鲜艷的异域风格披帛。
一个小巧的,装著不知名香料的绣囊。
还有两个巴哈尔古丽閒暇时,亲手做给她的小布偶。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
大公主紧紧攥著那两个小布偶,眼泪大颗砸在布料上,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小小的身子不停地颤抖。
“韞儿喜欢的人……为什么总要离开韞儿……”
她抬起泪痕斑驳的小脸,望向坐在身旁的庄贵妃,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先是那些照顾我的保母、嬤嬤,一个个没了……”
“然后是母妃,被父皇赐死了……”
“外祖父死了……”
“皇祖母也走了……”
大公主掰著手指,数著那些从她的生命里消失的身影,越数越伤心。
“还有夕顏姐姐……她明明说过要一直陪我画画的……”
“现在古丽也……”
大公主哽咽著,说不下去了,將脸深深埋进带著巴哈尔古丽气息的披帛里,哭泣道:“为什么韞儿一个都留不住……为什么……”
庄贵妃看著大公主这副模样,脸上依旧是那副悲悯、温和的神情。
她伸出手,轻柔地將大公主揽入怀中,用帕子细细擦拭著她不断涌出的泪水。
“韞儿乖,莫要太过伤心了,仔细哭坏了身子。”
庄贵妃嘆息道:“人生聚散,皆是缘法。有些人缘分浅,註定只能陪你走一程。”
“巴氏……或许是福薄,受不住宫里的富贵,早早去了极乐世界。这对她而言,未必不是解脱。”
她一边说著,一边轻轻拍著大公主的背,语气充满了怜惜:“你还有母妃,母妃会一直陪著韞儿的。”
大公主在庄贵妃怀里抽噎著,或许是哭得累了,也或许是庄贵妃温柔的安抚起了作用。
她颤抖的身子渐渐平息下来,沉重的眼皮慢慢闔上,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晶莹的泪珠,终於在极度疲惫和悲伤中昏睡过去。
庄贵妃又静静抱了大公主一会儿,直到確认她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平在床上。
隨即,她交待宫人伺候好大公主,便回到了自己的寢殿,脸上悲悯的神色已经消失不见。
小蔡子眉头紧锁,道:“娘娘,巴氏和迎香的事……奴才总觉得透著古怪。”
“就算是天黑路滑,失足落水,哪就那么巧,两个人一齐掉进去,连个呼救的声音都没有?这太说不通了。”
“还有慎刑司那边,查得也太过潦草,急急以意外结案,好像生怕谁再多问一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