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归闻言,脸上红晕更盛,羞涩地低下头,嘟囔道:“我不会的……”
她这副小儿女的情態,让沈知念不由莞尔,含笑问道:“对了,光顾著说话,还没好生瞧瞧我们的小寿星呢。雪团呢,可是睡了?”
赵云归道:“方才婆母过来,瞧著雪团精神好,穿戴又喜庆。便抱到前面厅,去给她那些老姐妹们瞧了,说是显摆她的宝贝孙女。”
“乳母跟著呢,知念姐晚些时候就能见著了。”
沈知念瞭然点头,笑道:“老人家含飴弄孙,自是乐事。”
两人又坐著说了会话,吃了些周府精心准备的点心,饮了盏清茶。
赵云归见沈知念气色不错,兴致也高,便提议道:“知念姐,內室虽暖和,到底有些气闷。不如我陪你到园子里走走?”
“我们府上的园虽比不得御园,但冬日里几株老梅和耐寒的松柏,也颇有看头。重要的是,咱们姐妹能好好说说话。”
沈知念今日出宫,本就是为了放鬆,与挚友相聚。宫里的那些明爭暗斗,步步为营,此刻都被她暂时拋诸脑后。
听到这个提议,她欣然点头:“好啊,我也正想活动一下筋骨。与赵妹妹在一起,看什么景致都是好的。”
话音落下,沈知念重新戴上轻薄的面纱,遮住了嫵媚的容顏。
周府今日宾客眾多,其中不乏在各类宫宴上,见过皇贵妃真容的高门命妇。沈知念不想因自己的到来,引起不必要的骚动和猜测,扰了难得的清净,也给周家平添麻烦。
赵云归自然明白她的顾虑,心中更是感激她的体贴。
两人携手出了內室,由赵云归的贴身丫鬟和几个稳重的婆子跟著,往向周府的后园走去。
周家的园子果然如赵云归所说,虽无繁似锦,但布局疏朗。亭台水榭点缀其间,几株老梅枝干虬结,孕育著无数饱满的苞,在冬日阳光下透著勃勃生机。
几丛翠绿的松柏,又为园景增添了一抹坚毅的色彩。
重要的是身边的人是赵云归,是沈知念可以放下心防,畅所欲言的挚友,她只觉得浑身都透著难得的轻鬆。
沈知念的唇角噙著发自內心的浅笑,跟赵云归低声交谈著育儿心得、京城趣闻,气氛琐碎而温馨。
园中亦有其他前来赴宴的女眷,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说话、赏景。
见到赵云归亲自陪著一位戴面纱的贵妇人,姿態亲近,周围还有丫鬟、婆子隱隱隔开旁人,便都心知这定是极尊贵的客人。
她们虽好奇对方的身份,却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远远頷首致意。或在私下里低声猜测著,那位神秘夫人的来歷。
由於今日的宾客实在太多,周府虽尽力安排,但男宾与女眷的区域並未完全隔开,只是用几处较为茂密的丛、竹林稍作区分。
因此,从沈知念和赵云归所在的位置,能清晰地听到不远处,男宾那边传来的谈笑声。
这一刻,沈知念不由得有些恍惚。
眼前这般热闹、繁华的周家,跟她记忆中那个黯淡、淒凉的结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上辈子,赵云归因选秀时被柳如烟暗害,名声尽毁,在一个寒夜投湖自尽,香消玉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