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就因陛下夸了嬪妾两句『天真烂漫』,便碍了她的眼吗?”
敦嬪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感同身受的愤慨。
她轻轻拍了拍唐乐瑶的手背,怜惜道:“唐妹妹,莫哭了。为了这种事伤心,不值当。”
“本宫听说谢嬪就是那般性子,眼里容不下人。她自詡出身清流,才华横溢,便觉得旁人都入不得她的眼。你这般天真烂漫的性子,在她看来,或许便是蠢笨了。”
听竹也点头道:“唐贵人生得这般可爱,性子又招人喜欢,陛下也赞您呢。谢嬪娘娘那般心高气傲的人,自然容不得您一个贵人越过她。”
“而且说不定啊,她在背后还不止说了您一个。凡是陛下宠爱的妃嬪,谢嬪娘娘都瞧不上……”
这话无异於火上浇油,唐乐瑶听得又气又怕,紧紧攥著手中的帕子:“敦嬪娘娘,那……那嬪妾该如何是好,难道就任由谢嬪娘娘这般詆毁吗?”
她无助地看著敦嬪,全然將对方当成了可以依赖和信任的人。
敦嬪沉吟片刻,脸上露出深思熟虑的表情,好像真的在为唐贵人筹谋:“唐妹妹,本宫知晓你受了委屈,可后宫最忌讳的便是正面衝突。”
“你若是跑去与谢嬪理论,或是到陛下面前哭诉,非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人觉得你不识大体。陛下也会认为你不懂事,为了几句捕风捉影的话闹腾。”
唐贵人吸了吸鼻子:“嬪妾也不喜欢闹事,但谢嬪娘娘若是不喜欢嬪妾,日后又在陛下面前说嬪妾的坏话,那陛下肯定会越来越討厌嬪妾的……”
敦嬪含笑道:“宫里终究讲究个『和睦』二字,冤家宜解不宜结。”
“谢嬪不是自视甚高,最看重名声和才学吗?唐妹妹可以投其所好。”
唐贵人眨著尚带泪痕的眼睛,不解地问道:“投其所好?”
“是啊。”
敦嬪循循善诱:“你找个机会,主动去给谢嬪请个安,態度恭敬,言辞诚恳点。”
“就说你久闻谢嬪书法精湛,学识渊博,心中十分仰慕,特来请教,將她的才华夸讚一番。”
唐乐瑶听得认真,觉得这似乎是个化解矛盾的好办法,但又有些犹豫:“可是……嬪妾与谢嬪娘娘並不相熟,这般突兀前去,似乎……”
“妹妹考虑得是。”
敦嬪立刻接过话头,笑容愈发和蔼:“所以啊,要准备能送到谢嬪心坎上的礼物。”
她说著,看向身旁的听竹:“去,把前日內务府送来的青麟髓墨锭取来。”
“奴婢遵命。”
听竹应声而去,很快捧来一个精致的锦盒。
敦嬪打开盒盖,里面是两锭造型古朴,色泽乌润,隱隱透著清香的墨锭。
“你瞧。”
敦嬪指著墨锭,对唐乐瑶道:“这是內务府新得的贡墨,最是適合书法大家使用。本宫瞧著,正配谢嬪那样的才女。”
“如今本宫便將这墨转赠於你,由你带去送给谢嬪。就说是你的一片心意,仰慕她的才华,希望能得她指点一二,从而化干戈为玉帛。”
“如此既全了你的礼数,显得你大度懂事,又能化解这场不必要的误会。唐妹妹,你说可好?”
敦嬪的这个计谋算不得高明,换做其他聪明人肯定不会上当。然而天真烂漫的唐贵人,哪里能看透层层包裹下的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