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说了,您需得好生休息,脸上的伤才能好得快。”
谢嬪点了点头,由梦儿扶著她起身,走向內室。
经过摆放著文房四宝的书案时,她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那里原本放著那两锭惹祸的青麟髓。
但谢嬪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收回了视线。
……
长春宫。
气氛寧静祥和。
媚嬪跟著庄贵妃回来,脸上还带著几分未褪的兴奋,看庄贵妃的眼神有些敬畏。
她挥退了准备上前伺候的若即,亲自为庄贵妃斟了一盏热茶,声音娇媚,奉承道:“堂姐真是神机妙算!”
“这一招借刀杀人,不仅能让谢嬪那张清高的脸,暂时没法见人,还把那个碍眼的唐贵人一併拖下水。真是一箭双鵰,妙极了!”
庄贵妃抬起眼,淡淡地瞥了媚嬪一眼。
她的眼神很平静,却让媚嬪心头一跳。
庄贵妃脸上是悲天悯人的神情,不赞同地轻责:“妹妹慎言。”
“什么借刀杀人,一箭双鵰?本宫今日只是听闻谢嬪妹妹身体不適,前去探望罢了。”
“至於旁的事,皆是敦嬪妹妹与唐贵人之间的纠葛,与本宫何干?你可莫要胡言乱语,平白惹人误会。”
媚嬪先是一愣,隨即立刻会意,从善如流地改口:“是是是,堂姐教训得是,是妹妹失言了。”
“都是她们心思不正,行事不端,与堂姐自然是没有半分关係的。”
说这话的时候,媚嬪不由得在心中暗嘆,堂姐这装模作样的功夫,真是修炼得炉火纯青。难怪能在潜邸时便站稳脚跟,如今更是贵妃之尊。
不过……兴奋之余,媚嬪还是有些担忧:“堂姐思虑周全,只是……凡事总有万一。”
“若慎刑司的苏公公当真厉害,查来查去,最后真查到了敦嬪头上,她会不会……会不会把堂姐供出来?”
毕竟她们之间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係,可没什么忠心可言。
庄贵妃闻言,並未直接回答,反而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反问道:“雨柔,你入宫也有些时日了。你说宫里那些帮著主子做了恶事的下人,即便被慎刑司拿了,严刑拷打,为何十有八九,都不敢轻易供出背后的主子?”
媚嬪被她问得怔住,下意识回答:“自然是因为他们的身家性命、父母兄弟,都牢牢捏在主子手里。”
“他们自己死了不打紧,若敢攀咬主子,全家都得跟著遭殃。为了家人,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自己扛下所有罪责。”
庄贵妃满意地点点头:“不错。”
“投鼠忌器,乃是人之常情。”
“敦嬪虽说愚蠢衝动,行事常常不顾后果,对三皇子却是十足十的真心,把他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媚嬪睁大了眼睛,瞬间醍醐灌顶。
是了!
敦嬪最大的倚仗是三皇子,而最大的软肋,同样也是三皇子!
堂姐根本无需捏著王家的把柄,只需要让敦嬪清楚,若她敢胡乱攀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