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要亲眼见一见,亲耳听一听,才能窥见几分真实。
沈家如今圣眷正浓,如日中天。想攀上这门亲事,成为新任沈家主母的贵女,自然不在少数。
可这些正当妙龄,如似玉的姑娘,未必人人都甘心嫁给一个年岁足以做她们父亲的男人。
其中若是有人心有不甘,只是迫於家族压力勉强应下,即便入了沈府,心中存了怨懟,日后难免不会生出事端。
那时便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想到这里,沈知念心中已有决断。
她抬眼望向窗外,见阳光正好,便语气隨意地开口:“本宫瞧著,如今曲荷园的荷开得正好,宫里倒是许久未曾热闹过了。”
芙蕖是何等机敏之人,立刻心领神会,躬身应道:“娘娘说得是。”
“奴婢这就去安排,发帖邀请京中適龄的贵女们入宫,办一场赏荷宴,也正好让娘娘鬆快一番。”
“娘娘觉得如何?”
沈知念微微頷首:“就按你说的办吧。”
芙蕖向来聪慧,將来嫁去周家她也放心。
“是!”
很快,芙蕖便退下安排去了。
殿內重归寧静,沈知念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份卷宗上,眼神幽深。
这场赏荷宴,便是她审视未来沈家主母的试金石。
究竟是真贤淑,还是假温顺,总要放在眼前才能看得分明。
日头西斜,將永寿宫的琉璃瓦,染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小徽子踩著细碎的步子欢快而来,脸上堆著討喜的笑,在殿门外便扬高了声音,带著十足的喜气:“奴才给皇贵妃娘娘报喜!”
“陛下今晚翻的是娘娘的牌子,晚些时候便驾临永寿宫!”
沈知念正执笔批阅著內务府的帐册,闻言神色如常,只淡淡道:“本宫知道了。”
她搁下笔,对站在旁边的菡萏微微頷首。
菡萏会意,从袖中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笑著塞到小徽子手里:“有劳徽公公跑这一趟了,请公公吃杯茶。”
小徽子捏著沉甸甸的荷包,脸上的笑意更盛,连连躬身:“奴才谢皇贵妃娘娘赏!谢菡萏姐姐!”
“奴才不打扰皇贵妃娘娘了,先行告退!”
话音落下,他便心满意足地退了出去。
虽然永寿宫上下对帝王驾临早已习以为常,但眾人心中依旧十分欢欣。
娘娘圣眷不衰,他们这些伺候的人,走出去也脸上有光,份例、赏赐更是丰厚。
宫人们的手脚愈发利落,准备香汤、检查薰香、打理殿內陈设,一切井然有序。
冰巧低著头,听到小徽子的报喜时,心中猛然涌上一股欢喜。
陛下今晚要来永寿宫!
她心跳如擂鼓,死死低著头,强压心中的激动。唯有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冰巧內心的激动。
虽然她清楚,自己依旧只是个难以靠近御驾的二等宫女,可只要陛下在永寿宫,便意味著机会!
冰巧悄悄吸了一口气,將翻涌的心绪狠狠压下。再抬眼时,脸上已恢復了平日的恭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