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阳觉得很多时候事情不是命运来控制好或坏的开端,而是由人的思想来决定它行走的趋向。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也许会遭到旁人的冷眼相待抑或远离厌恶。但即使是这样他也觉得不会后悔。
这是要追溯于周五的时候,语文老师布置的作文是让写一个重要的人,包括他(她)的经历要尽可能的详细描述,也可以写亲人朋友等体裁不限。
毫不犹豫鸿阳选择了惠奈。虽然他并不怎么擅长运用中文写作,但是他也选择了用英文掺加中文的方式。花了将近有半天的功夫仔细斟酌才完成。
写完,他把作文放进书包,出了家门,想找个地方放松放松。穿梭了好几个街道,却不知目的地何处。
河岸的柳树已经没有了春日里的嫩枝绿叶,残存的几个金黄的柳叶摇摇欲坠,恐怕也经不起即将来临的风雪。柳树枯秃秃的可怜,不仔细瞅,便以为只剩下柳条,随风飘舞在空中,这当然是不怎么旖旎美好。索性鸿阳便伸出手来拔掉那些枯黄的柳叶,默祷来年仲春一定枝叶繁茂。
鸿阳走到岸边吹了吹大石卵上的尘埃,坐在上面,眺望没有人烟的远处。
突然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回头一望原来是惠奈不知是从什么地方冒出。她沿着鹅卵石拼成的石道朝这里走来,她穿着白色的帆布鞋小碎步走着,时时低头看脚下的鹅卵;这条小道铺的不怎么平坦,想必建设工人一定偷工减料了罢。
“你怎么会在这里?”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瞬间让两个人润红了脸蛋。
“坐。”鸿阳腾出一个块地方,示意她坐下。
惠奈笑着,向前迈了一步,以便好坐下,却不料被凸出的鹅卵绊了一跤,伴随着一声尖叫扑进了他的怀里。
惠奈闻到他的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味,欲说却怎么说不口的味道,它随着气流一直冲着惠奈扑鼻而来,感到的是阵阵的亲切与温馨。
“你没事吧?惠奈。”
风猛烈了些,把她耳梢的头发飞舞了起来,扬到了鸿阳的脸上。他的眼睑越过惠奈发丝的飞舞看到了那双澄澈的眼眸,仿佛是荷尔蒙的自然反应,他的心中萌生一种想贴近她的脸庞,用飞舞着的头发作掩护,吻她的想法。
但是没有,鸿阳只是笑了笑,而惠奈还在傻傻的看着。
“没……没事。我没事,谢谢你。”
“我们是好朋友,何必客气言谢。”
扶着惠奈坐下,,便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两个人只是坐着,找不出话题来说,每个人都在紧张思虑该用什么话来打破这场寂静。
俄顷,鸿阳开口问:“那个,惠奈,你作文写的怎么样了?”
惠奈扭头眯起眼睛冲他笑,他颤了一下。那是他平生见过(除母亲外)第一个女生会的——简直和母亲一模一样的微笑。他以为世上只有母亲会有那么一双会微笑的眼睛;鸿阳觉得那双眼睛笑起来,足能够清凉人的内心,撼动人的思想。只是没想到,惠奈她也会。顷刻间,他突然觉得眼帘前的这个女生万分得像母亲。
“还好啦。”
惠奈扭过头去,把两只手放在一起置于腹上,清晰地能够看见粉色风衣和淡蓝色牛仔裤的分界线。见他很久没有说话便回头看他。
鸿阳呆滞的眼神正看着她被微风撩来撩去的鬓发,突然莞尔一笑。
“你在看什么?”惠奈低下头脸庞泛起一片红晕,信手把长长的鬓发撩至耳后。
“啊?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好熟悉。”
“好熟悉?我们都玩了好长时间了,能不熟悉嘛”
鸿阳对她熟悉的感觉不啻是这几个月来相处的熟悉也是一种以往似曾相识的熟悉。但是鸿阳并没有做多余的解释,在他看来很多东西在每个人眼里是迥乎不同的。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惠奈疑问道。
“我写完东西出来放松放松。散散步,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这里。自从离开日本到这里还不怎么见过河水。不禁有些怀念东京湾那里。”
“沐雅呢?她去哪里了,怎么不见她跟你一块出来。”
“她在家的吧。”
“她好像很喜欢你的样子,每次都要粘着你。”
“她和我只是兄妹的关系,只不过要好了些,若是跟她玩不好,我的日子岂不是不好过了。”
惠奈又是带着微笑的眼睛笑笑。鸿阳渐渐看的入神,恨不得要钻进她的眸子里探个究竟。
“救命——!快来救人啊!喂!那边!两个兄妹!快来救人!!!”西边不远处的河岸传来人的呼救声,隐隐约约看见三两个身影。
就像是碰触了神经感官,鸿阳和惠奈慌忙起身向西边的河岸跑去。
鸿阳跑起来,而惠奈紧跟着。蓦地,惠奈被绊了一下,被鸿阳扶住。索性拉起她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惠奈以为这是梦一般,这是平生第一次第一个男生拉起她的手,而且拉了很久。她感觉到他全身的温热顺着肢体传递到她的身体融进心脏慢慢地分解遍布全身。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倒不是奔跑速度的不均,至于是什么她连自己都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有些红晕。手心也缓缓地沁出汗来,黏黏地好像粘住了他的手一直不肯放开。
他们赶到,看到河岸的中央有个人不停地在水中扑腾着。
岸边一个十七岁左右的男孩,正急切地喊着。额头上已经流出了汗。
鸿阳没有思考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脱了外套毛衣,跳进水里,惠奈知道那水尤其地冰凉,她抱着鸿阳的衣服,担心地感到天旋地转,眉目紧锁,心中不敢懈怠半刻。望着水面,她不停地跺脚,两只腿不听使唤的一直发抖,生怕若是不加阻止就要软瘫了。
水流略显湍急,自西而东驶去。
惠奈急切地问岸边那个男生:“你怎么不下去救啊?“
“我……我,我不会游泳。”那个男生负疚地低下头。
“那你报警没有!?”
“报警了,119也打了。”那个男生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水面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