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妇问他要去哪里,他说他要寻他的孩子,他的孩子在地震中没有了音讯,也许早已死了投胎转了世,他要找到已经转了世的孩子。夫妇听了,都笑而不语,他们觉得这位老爷爷一定是在说笑。
此事发生过后的一年半,江浙发生了一场浩大的地震,山都裂了纹,野兽都从山上跑了下来。他们那时候在卧室睡觉,奇怪的是自己家却没有塌下。夫妇家的院子也只是坍塌了一面围墙。
夫妇见村里的房子已经坍塌的所剩无几,想必吃饭做饭都是问题,就好心做好饭挨家挨户送去。夫妇忙完回家已经天黑了,一推开院子的门,看到一头绿着眼睛的狼,转眼跳到墙上溜走了,只丢下一个被小被褥包裹着的刚出生的婴儿。夫妇满是无尽的喜悦之情,数年之后这个婴儿长成了一个漂亮的女孩,照顾着夫妇二人慢慢到老。”
“这个故事是我爸爸小时候讲给我听的,还总是吓唬我说外面有狼,晚上不要出去跑。”
有人就当场说:“我爸爸从来都没有给我讲过故事。你有这样的爸爸真幸福。”
惠奈很意外,有人居然羡慕她,她的鼻子倏然就酸了。这时,大家听到这句话都笑了,她也捂着鼻子笑了起来。
围着篝火,大家一起谈天说地到九点半,教官一声哨响,让大家回帐篷睡觉。鸿阳早就等待好了这一刻,准备找到那个小偷好好收拾一顿。
“鸿阳,你说他会不会来?”惠奈担忧似的问他。
鸿阳正在给沐雅擦拭红肿的脚腕,他听到这句话突然把食指竖在嘴前示意她不要说话。给沐雅擦完之后就回到了窝里。
“有什么事情明天早上再说,晚安。”
“哥,你怎么这样!”沐雅嘟着嘴。
“沐雅,不要说话先睡觉。”惠奈已经懂了鸿阳的意思。不要打草惊蛇。
惠奈和沐雅脸对着脸,两个人的眼睛都散着着眸光,就这样沐雅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而惠奈也有点困意。鸿阳坐起身来看了看周围,细想了一会,又躺下去。
“想必他今天是不可能来了?”
在他正要辗转侧身放弃睡去之时突然听到帐篷门帘的声音,一个脚步声越走越近。一个巨大的影子盖过鸿阳的脸上,然后听见书包拉链被一点点拉开的声音。他睁开一只眼睛,看见一个长头发的人正在翻着搁置在中间道路上的包。鸿阳一个挺身,一把抓住了他。
他拼死反搏。鸿阳才意识到这个人的力气特别小,突然那个人要用牙齿咬鸿阳的胳膊,却被鸿阳反手按在了地上。那个人便嘶叫起来
“别叫,否则对你不会有好处。”鸿阳又把他的手锁紧了。他情形的意识下觉得这个贼就像个小孩。
惠奈爬起来,从书包里掏出手电筒一照脸发现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便吓了一跳。
惠奈和鸿阳把他拉出了帐篷,问他为什么偷东西。
小男孩一下子就哭了起来,抽搐着。人一哭,难免说话的声音会听的含糊,惠奈认真听了数遍才听出来他是因为亲人才这样。
待到小男孩平静下来,他才带着抽搐说:“我家就在这个山上,我奶奶生病了,她病了很久,可是我们家没钱,看着她病一天天恶化下去,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谁知道就遇到了你们在这里,然后我看你们一个个穿的都特别好,就想趁你们晚上睡觉的时候拿点钱,给我奶奶拿药。”
惠奈突然拉着鸿阳的手说:“放了他吧,我相信他。”
鸿阳看了看惠奈,然后蹲下对小男孩和蔼地说:“你带我们见你奶奶好不好,我们答应你尽我们能力救你奶奶好不好?”
小男孩又止不住哭了起来,使劲地点点头。
趁着天黑,我们跟着小男孩朝村里走去。说实话,来了这两天,还没有转过村里。它被群山树林怀抱,如果不是本地人还真会迷路的。
惠奈拿着手电筒照着前面,小男孩走得很快,然而前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弟弟,你慢点。”惠奈喊道。“摔着了怎么办?”
“没事,走习惯了就好了。”
山村里的房子并不是紧挨在一起每一家中间都要走上几百米,小男孩说这样是互不干涉。走了将近十分钟的路途,终于在一课弯腰的槐树下看到一户人家,透过窗棂还能看到微弱的蜡烛燃烧的光亮。
推开院子的木门,门上的铁制扣手响了几下,像是在响应小男孩回家。院子有几间破旧的屋子,还有一辆木推车,堂屋门口竖放着一把铁铲。院内除了种植了一些蔬菜和养了几只鸡再没有什么东西了。
小男孩把我们领进了堂屋,然而堂屋里也是十分空荡,仅有一张没有铺盖的秃床。四把满是灰尘的座椅和一张长桌。鸿阳本以为长桌是木制的,把手搁上去一触冰透了他的手心,隐隐作痛间才晓知那是石头砌成。细看背后墙壁才知道是没有粉刷的哪种,用手一拍便扬起灰尘脱落。
他们俩在堂屋里走着,突兀地踩到一个松动的砖头。鸿阳知道这堂屋里的地面,不是水泥铺成,而是用烧制的红砖简易铺成。鸿阳吹了吹木椅上的灰沉,轻轻坐下在这等候,断断续续听到从里屋传来的一个老人的咳嗽声。
小男孩把门帘掀开,摆摆手示意坐在那里等候的鸿阳和惠奈进里屋。鸿阳用手去掀门帘,却被草编织而成的门帘扎痛了手。跨过门槛,进了里屋,倒是和堂屋一样寒气逼人,里屋的长宽距离很不规则,像一条隧道,隧道的门口和尽头各自安置有一支散着微弱灯光的蜡烛。小男孩走到隧道的尽头,尽头有一张床,老人睡在床上,注意到小男孩回来了,便挣扎起身。
“乖娃子,你不要担心我哟,我睡几天就好了。放心啦!”沙哑的声音从老人嘴里发出醇厚而又质朴,她从被窝里伸出一只长满皱纹的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小男孩不说话,而是默默地点头,然后把被子往老人上面盖了盖。鸿阳看到老人就像一个萎缩的人,仿佛是被抽干了血液,只剩下一张人皮包裹着人骨。
惠奈意识到小男孩的家里没有生火,然而这么冷的冬天,不生火要怎么过去。
鸿阳和惠奈站在门口许久,仿佛老人没有看见他们,也没有过问小男孩。而后小男孩把他们领了出去。
索性,鸿阳走到院子里,来回踱步。而惠奈却在拿着手电观察院内所有的东西,小男孩坐在屋檐下用双手支着下巴,呆滞地望着一片繁星闪烁的天空,鸿阳千万种思绪从各处涌来,他不知该怎么帮助这样一个家庭。
“鸿阳,我们要怎么办?”惠奈关了手电用双眸穿过黑暗望着他。
鸿阳停下脚步,咬了咬手指顿悟说:“我想到一种方法。”
“我们先把小男孩和奶奶的情况用手机拍下来,然后说服教官让他在明天的结束仪式上面组织一次捐款。”
小男孩突然哭了起来,也许他是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来感谢他眼前的这两个人。眼泪仿佛能够代替他笨拙的语言来深刻地表达自己的感情,惠奈走到他身边,慢慢抚摸他凌乱的头发。“我们一定帮你的,你要坚强一些好吗,做一个男子汉。”
男孩突然不再流泪而是不停地抽泣,使劲地点了点头。
鸿阳与男孩说好让他明天一早到他们扩展的地方找他们。男孩激动地把鸿阳他们送了很远才转身离去。
回去的路上,惠奈一直照着微弱的手电,前方的道路仿佛被照亮了很远很远。
“惠奈,我问你个问题,你猜他的父母去哪里了?”
“一定是死了,否则怎么没有人理会这两个孤苦伶仃的一老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