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需要集中注意力,仔细回想当时的画面,画面越具体越好。”沉鹤闭上眼,阿清的话语传到耳边。
小女孩穿着花衣服从早晨的屋子里偷跑出去……迎着鸟雀的叽喳声找到了自己的小花……白白的,又有隐约的紫……跑回去后发现从屋子里流出了血……屋子里……是碎尸……
沉鹤仔细地回想着每个细节,阿清却是握住她的手,然后闭上了眼。
良久后,二人同时睁开眼,阿清的面色很是沉重。
沉鹤犹豫着问道:“怎么……样?”
阿清低着头,没有看她。
良久静寂后,沉鹤凄凄一笑,“没结果吗?没事,多谢你了。反正这么多年我都是这么找过来的,接下来……再这么找过去也行。”她起身,向阿清鞠了一躬。
阿清担得起他们所有人的敬意,无论是胆识、担当、意志,还是他的术法。
“多谢你了。下一位你要叫谁?”
阿清抬起头来,面色有些不忍,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化为一阵叹息。
“罢了……让Joe进来吧。”
他看着沉鹤转身走出帐篷,心里却藏着不能说的秘密。
他何尝不想告诉沉鹤?但是那般真相,恐怕是她无法承受的……
如果是复仇支撑着她这么一路走来,那么就让她这样继续走下去吧。
虽然仇恨和恐惧的火焰仍会在她心中熊熊燃烧着,但至少——
她还能活着。
阿清闭上眼,仿佛就能看见那白色的小花,纯洁得像主的衣摆,尘埃不染。
但那紫色的纹路,却是地狱的幻影……
哪个迷途者能看得清自己?看得清外界?呵,陷入癫狂中的人,陷入幻想中的人,陷入扭曲中的人,为了保护自己,从淤泥中匍匐着爬出,假想着相对光明的过去与未来。
沉鹤啊沉鹤,真相永远比假相残忍。
就让那段过往沉入池中吧,去做一只自由的鹤,不要回头,不要回想。
不过都是,
可怜人。
……
少女甩转武器的样子,他们早就看过了。
毕竟……那沉在池中的血泥,是你亲手抛下的啊。
Joe进来后,发现阿清一脸阴郁,“刚刚怎么了?”
阿清摇摇头,“没什么。”突然,他仔细看了看Joe,发问道,“你喜欢她是不是?”
Joe愣了一下,随即傻笑着点点头,“恩!”
“……她的心结,我不能结。以后,只能靠你陪着了。”
Joe点点头,“这自然的,我不会让沉鹤离开我。”
如此……便好。
“说吧,你要问什么?”
Joe扭捏的看着他,结巴地开口,“我,我想问问……我和沉鹤的姻缘。”
阿清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别装了。”
只这三个字,轻易地看破了Joe所有的伪装。虺蛟岂是池中物?静待来日化为龙!
Joe一震,随即面色郑重,正襟危坐。
他向阿清作了作揖,以示敬重。
“我要问的事情,不仅关系到我自身,也关系到无数军人和百姓,关系到整个帝国的未来。现在,我希望村长能以整村人的性命起誓,不会把我的秘密泄露出去。”
阿清不气反笑,“整村人的性命?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想问什么。我答应便是,你说吧。”
Joe不复往常的嬉笑,面色严肃,一板一眼,有股慑人的威严从他身上散发出。
他轻声开口,说了一句话。只这么一句,饶是阿清,也是一震。
他不曾知晓外界的事务,但那个人,那几场大战,外乡人不知给他手舞足蹈地描绘过多少次。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