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铺天盖地地笼罩而下,埃斯里却犹如新生,焕发着与白日不同的光彩。处处灯红酒绿,光晕摇曳,街上人群拥挤推搡,有身材曼妙的女郎穿着暴露的服装在暗巷与人调笑,也有衣冠端正的男子在街上寻找今夜的猎物。
夜晚,是人们压抑潜伏着的本性咆哮爬出的最好时机。
高耸的大楼中,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子站在落地窗前,摇晃着杯中的红酒,静静地望着街上的情景。
“鲁斯,你说,下一个猎物会是谁?”他扬着嘴角,似笑非笑。那幽暗的眼眸中潜藏寒光,衬着那立体英俊的面貌,令人惊艳。
鲁斯笔直地站在他身后,望着那人的身影,忠实地摇摇头,“肖波恩先生,我不知道。”
肖波恩也不在意,他看着热闹的夜市,知道在人声喧哗的背后,是暗藏的黑暗肮脏。夜晚,是那群黑手党最放肆的时刻。
这时,身后不远处的大门传来了“叩叩”的声响。肖波恩并未转身,他眯起眼睛微微笑了笑,“他,来了。”
一个披着黑色斗篷,面目被遮掩的人影走进了办公室,他朝鲁斯点点头,然后朝肖波恩走去。
肖波恩依旧立在落地窗前欣赏着夜色,而那披着斗篷的人也静静地等待着。
沉默在这个不小的办公室里弥漫,似乎连空气也凝结,最终,连时光也凝结,结成硬硬的冰块,轻触也觉寒冷。
良久后,肖波恩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凯勒。”
凯勒低低应了一声,“嗯。”
“你觉得埃斯里的夜晚,如何?”肖波恩的这句话语让人听不出情绪。
凯勒丝毫不畏地走上前,与肖波恩并肩看着落地窗外的景色:调笑的男女,拥挤的人群,闪烁的灯光,不绝的音乐,觥筹交错,来来往往……是再熟悉不过的景色。
“很美丽。”他没有犹豫地给出了答案。
肖波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昏暗的办公室里,他英俊的面貌半隐在黑暗中,只凭着窗外的月色隐约显现出一点立体的轮廓。“是吗?可是……”他低沉一笑,“越是美丽的东西,只怕你就越想摧毁吧?”
肖波恩终于转身,“鲁斯,你先回去吧。”鲁斯点头,退出了暗潮汹涌的办公室。一时之间,幽暗的空间里只剩下凯勒和肖波恩两人。
“选择好新的猎物了吗?”肖波恩深邃的眼眸看着凯勒,似乎能从那没有波澜的空洞双眼中看见被层层遮盖的漂浮心绪。
凯勒也看着肖波恩,不觉害羞,不觉恐惧,不觉敬畏。
“你。”他给出了言简意赅的回答。
肖波恩的眼神在刹那间变得锐利,随即很快恢复正常。
沉默中,两人的眼神不时交汇,传递着无言的信息。
明明才认识没多久,这等心神默契令两人都是诧异不已,好在如今,他们都已习惯。
肖波恩直直地看着凯勒的双眼,突然轻笑,“好,那你来取吧。”说完,他转过身,没有一丝戒备防御地面向那人。
凯勒垂下双眸,顿了半晌,然后才缓步上前,轻抚上肖波恩的脖颈。
肖波恩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他就那样挑眉看着凯勒,无声地笑着。
“凯勒。”他轻轻叫了声。
……
凯勒没有回答,就在那一瞬间,他用藏在指甲中的刀片狠狠划上了肖波恩的脖颈,血液立即喷洒而出!
血花在空中飞舞洒落,像是一场盛大的葬礼,看得人心惊不已。
肖波恩没有挣扎,亦没有恐慌。他直直地盯着凯勒的脸,身子一点点无力地往下倒去。最后,他彻底瘫倒在地,浸在一大片血泊中。
意识在不断远离,眼睛半睁半闭间,他能看见凯勒慢慢走出了大门,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那人从黑暗中来,最终也会往黑暗里去。
他无声地笑了笑。
是啊……
那人从来都不是什么Keller,而是——
Killer啊……
第二天,埃斯里各家报纸的头条都是“埃斯里首相肖波恩先生在夜间遭到暗杀,性命垂危”。正一边吃早餐一边刷ID表的阿休看见这条消息时并没有多大触动,但脑内之弦突然与几天前看见的一条新闻相联结——肖波恩正是这几月连环杀人案的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