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道格外的安静,衬得那一两声鸟叫很是响亮,赵传五哼着小调大步走来,脸上青紫的痕迹是昨晚和弟兄们喝酒喝到半夜,回家时磕磕绊绊地摔了一路给弄的,不等家里的那婆娘给上好药就急急忙忙地出了山。原是这乱世当道,有些储备谋略的都纷纷揭竿而起,争个诸侯,荣耀一时,也有些莽夫好汉,不稀罕那名号的,带着几个兄弟占山为王,有拦路抢劫的,也有像断崖峰断崖寨主这样安于一时的。赵传五在这寨中是个总厨,每每有采购食材,都要他嘱咐那些小厨下山采来,这天本不应是他采买,谁知大清晨的门就被敲响,寨主也不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突然命他亲自下山去挑些上好的牛肉带上山来。虽说这寨命难违,来得有些不情不愿,但又想到家里的小子正缺一身冬衫,赵传五也就没甚怨言。
恰是初雪刚晴,四处一片雪白,松柏叶上簌簌地落下些雪来。赵传五正走着,突然看见一棵树下有什么在动。莫非是兔子?他想着,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近了才发现竟是一个人!
他连忙上前,那人看着年岁不大,浑身是血,面色苍白,赵传五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活着!他也顾不得下山,将那人往背上一方,匆匆往回路走去。
断崖寨处在断崖峰的半腰处,虽说这寨中人数众多,可听这寨中人说,这断崖寨建起不过十年左右,有如此规模,也是难得。
人都称寨主为代王,人只知他名中有代,便如此称。
看门的人看到离开不久的赵传五背着一个人就回来了连忙让人去禀报寨主。
冬己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头顶的青色帐子,身旁的炭火啪地响了一声,惊得他连忙扭头看过去,正好与坐在床边的那人看了个对眼。代山有些脸红,眼前的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赵传五送过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个女的,令女婢换衣服的时候才知道,他竟然是个男的。
“你、你醒啦!”冬己被他的大嗓门下了一跳,他转脸又喊“把大夫叫进来!”
一位老者掀帘而入,细细把脉过后开口道:“这位公子已无大碍,就是这左脚处的伤已是多年未愈,本人也无能为力,只能开些保养的方子。”代山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去吧。”
一时间屋里又只有两人默默无言。
“那个。。。”他突然的开口把冬己下了一跳,往床里又瑟缩的几下。
“你莫怕,到了这寨里你便安全了。”代山说着把桌上的杯子递了过来,“喝吧,看你睡这么久,肯定渴了。”冬己犹豫地看了看那杯子,又瞧了眼代山,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来夺过那杯子一口气饮尽了,呛得自己一阵咳嗽,代山连忙过去想给他拍拍,却惊得对方立马缩到了床脚。
代山只好收回了手,有些尴尬的摸摸自己的鼻子,“那你把杯子递给我,我再给你倒一杯。”听了这话,冬己才默默地把手中的杯子递给代山,两人这一来一回间冬己已经是饮了四杯水。见到对方摇摇头,代山才把杯子放回原处。
“你会说话吗?你叫什么?你家在哪?你为何在这山中?寨里人把你送来的时候你浑身是血但那又不是你的,你是不是从哪里逃过来的?”这一连串的话问过去,对方是吭也不吭。
又过了一小会儿,“咕~”地一声响打破了屋里的安静,“我猜到你该饿了,我这就叫人送饭过来。”代山说完就冲了出去。留下冬己一个人红着脸在屋里。
出了门,代山深吸一口气,他这是着了魔了!一开始那人被送进来的时候他只当是受了难的女子,等女婢将他的面容擦干净后才发现他竟是这等绝色,在众人面前一向威严的他在这个小人儿面前竟然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可他是男的,是个公子啊!想到这里,代山揉揉脸,叫人送饭菜进来。
冬己这才有时间审视周围,两盆炉火把屋里烧的暖烘烘的,屋子里只有床和桌子,连个装饰的屏风都没有,显得空空荡荡地,想必是偏房吧,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都已经被换好了,轻舒一口气,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他只希望自己能够渡过此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