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候,冬己睁开眼,自己正稳稳当当地睡在代山的怀里,好温暖。
眼前的人哪里有什么儒雅可言,倒是胡子拉碴地,面容粗犷,说起话来也没个轻重。
但就是这个人,是打心底里疼爱他,喜欢他。
代山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看到冬己清亮的眼睛,情不自禁地蹭上他的脸,粗糙的胡子磨得冬己脸疼,就那样他心里也跟喝了蜜似的甜。
“代王,起了吧。”冬己要起身去拿用具,代山拉住他,“你脚不方便,不用下去了。”
冬己挣脱了他的手,坚持走了过去,脚还是疼的,尚能忍受。
两人起得挺早,天还是暗的,冬天的太阳本来就升的晚一些,代山领着冬己往后走去,齐越已经命人在整理粮草了,见到代山过来了,连忙行礼。
“他是前面的小厮,脚伤了走不了路,你就安排他在这粮草车上坐着。”
“是。”齐越对代山身后的冬己说,“你跟我来。”
这冬己可是始料未及,他对着代山摇头,代山摸了摸他的头,“去吧,齐越人好,心细,你在这里,我也放心。”
见冬己还是拒绝,代山硬声说,“你再走在前面脚真到伤得动不了了,白白给我添麻烦,还不如现在养好了,早早往前面去见我。”冬己只好松了手。
齐越看着代山和冬己两人的互动,眼神暗了暗,随后带冬己到后面一架粮草车上,“你就坐在这上面,旁边随行的都有士兵,他们要是取粮草,你就递一下就行了。”
“多谢,冬己知道。”冬己低低地道了谢,还是站在一旁,想等全员行进的时候再坐上去,齐越看他这样也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草是干干的,但是坐上去比走着实在是好太多了。随车走着的是两个小兵,看起来年纪轻轻地。看到车上坐了一个人,不禁也有些好奇。
“哎,你是怎么了,坐在这儿?”左边的那个小兵耐不住问了。
“脚、脚不小心伤着了。”
“哦,这行军路上就怕这伤那伤的,你可要赶快好起来,这山山水水的总不能一直带着伤员吧。”
“哎你这话说的,人家不过就是休息两日,嘴臭!。”右边那个忍不住搭话了。
“我怎么说错了,这行军打仗的不就是这个理儿嘛,还不让说,谁嘴臭谁嘴臭!”
“懒得理你。”
左边的可不乐意了,“你这混小子还懒得理我,你。。。”
两个人就夹着冬己你一句我一句的吵起来了,冬己听着,不禁笑了笑,前面是车马人的背影,望不到代王在哪里,可他知道,那个人就在前面。
此时代山和顾衍,半仙走在一起,代山被夹在中间,头疼不已,两人不知怎么的闹别扭到现在,和小时候一个样子,老是把代山晾在中间,两个人时不时就要拌下嘴。
左边的半仙咬牙切齿地说什么碎尸万段,无耻小人,右边的顾衍则是春风得意,一脸悠然,代山猜不透两人的心思,实在烦了,“驾~”的一声,往前去寻赵霜去了。
代山一走,王半仙傻眼了,那小人还在往他这边靠近,难道他座下的马是母的吗?!
“哎,敬山。”
“干嘛,小爷我忙着呢,少跟我套近乎!”
“王半仙这名字,你是从哪里想来的?”
他的脸腾一下红了,“要、要你管,小爷我喜欢这名字,随口想的。。。”
两匹马并辔而行,顾衍伸手摸了摸王半仙的腰,惹得他一阵大叫,“你干嘛,手老实一点!”
“没事。”
往事有时候会变得格外的清晰。
代山穿着开裆裤风风火火地跑到书房里,小小一团的王半仙正有模有样的练字,看到代山来了,连忙走过来,“你一来准有什么好事,快告诉我。”
代山的脸红彤彤地,“刚刚张方带了一个小孩过去了,说是你的书童,可能等到今天晚宴的时候你就可以见到了。”
“真的?!太好了!老是我一个人上夫子的课,真是难熬,快说快说,他长什么样?知道是谁吗?”
代山摸了摸头,“我没看清,好像说是哪个尚书的儿子,叫什么顾、顾。。。”
“敬儿,过来,这就是你心心念念一直要的玩伴,礼部尚书的幼子顾衍,今日起,他就是你的伴读。”
对面的人比自己高了半头,身着一身红色绣金薄衫,见到他后,立即下跪行礼。敬山高兴地去扶他起来。拉着他坐在自己的旁边,晚宴上歌舞四起,代山已经一点头一点头的昏昏欲睡了,敬山兴奋地和旁边的人说话,“你知道么,我盼了这一天盼了好久了,总想要有个伴,今日你来了,那就是赐给我的宝贝。”
“我看过一本画册。”
顾衍没头没脑地来了这句话。
“哈?”
“你就像里面的小半仙,我最喜欢他了。”
敬山哈哈笑了,把身旁的代山惊醒了,张方领命抱着小代山下去了,之后歌舞依旧,顾衍却没怎么和敬山说话,只是一直一直地看着他。
他最喜欢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