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玄琳不顾打瞌睡的黄金时间,扯扯我的衣袖,“喂,俞佑章,你最近怎么了?”
“我怎么怎么了?”我闭着眼不看他。
“你看,你听课做笔记,不懂的还去问,而且还不拖欠宿题,你疯啦?”屈玄琳一股脑把他的疑惑倒豆子一样倒出来。噼里啪啦。
“哎,”我长叹了一声,“没办法,你不懂,人在屋檐下的滋味。”
自从上次的铁尺事件以后,皇兄每天晚上都要来检查我的功课,先要问我上了什么课,每个夫子
大概讲了什么,哪些懂哪些不懂,然后还跟我一起做宿题。不做完不放我去睡!啊呜,死贺兰连疆。
我这半个月就没睡好过,只得被逼着好好听课,争取晚上尽早结束他对我的精神折磨。
“诶?我爹说礼部老尚书是个老好人,最好说话了,你在他家住着还受欺负吗?”屈玄琳很善良的问。
我也不解释,点点头,“屈玄琳,就我一个人用功太无聊了,你也陪我一起吧。”
屈玄琳立刻回到他的位置上去装睡。
“好吧,说什么好哥们儿讲义气,原来都是放屁。连个书都不肯陪我念,我俞佑章交友不慎,从今以后,哎,哎…”我故意自言自语让屈玄琳听见。
“够了,”屈玄琳一拍书桌,惊醒了不少睡觉的人,他们有的不满的嘟囔,有的直接扔了桌上的书过来,我们熟练的避开。
“别歪歪唧唧的了,老子答应你就是了。”屈玄琳一脸慷慨就义的神情,我很感同身受。皇兄逼我的时候,我何尝不是这种心情?
“玄琳…”我眼含热泪,亲切的叫了一声。
屈玄琳抖了抖,惊异的盯着我。
“下一节课的笔记你来做。”我弯起嘴角。
分工合作,我这一天就过得轻快多了。屈玄琳和我一人负责一节课的听课记录,这样我们都可以在下一节课上打打瞌睡,开开小差,在纸上画小人儿啊什么的。
屈玄琳认真起来还是有点吓人的。光是笔记就是乌压压的一堆。
“你,你把夫子说的全记下来了?”我看着那一大摞头疼。
“是啊。”
“不是说记下重点就可以了吗?”
“我又不知道哪些是重点。柳夫子一直说,这个很重要,同学们听好了。”
“你不知道那是柳夫子的口头禅吗?他连早睡早起身体好,也说这个很重要同学们听好了。”我扶额。
屈玄琳抓抓头,“反正我都记了,你自己慢慢看吧。”
我苦着脸,“我很多字不认识啊。”
屈玄琳也无法了,“我很多字也不会写啊。”
我定睛一看,似乎确实有很多可疑的字眼混在笔记里。这下就更不行了。
“你还记得夫子讲的什么吗?”我把笔记递给屈玄琳。
“让我看看。”屈玄琳看着自己的笔记,良久。
“那个,我也不知道我都记些什么。”
哐当,我有一种四脚朝天的感觉。
没办法了。出杀手锏了。
“周同学~周公子~”我谄媚的坐到琮尾里学习最好的周子誉身旁。
周子誉很明显被我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停下收拾书袋的手,一脸警惕的看着我。
“周公子,能不能给我讲讲柳夫子的课啊,还有韩夫子的,我没太听懂。”
周子誉听后更加惊奇,“转性了?”
说完又觉得语气太鲁莽,感情太真实,以手握拳咳了咳,“那个,你哪里不明白?”
我拿出我纯良的眼神,“我哪里都不明白。”
周子誉:“……。”
等到周子誉把我讲通了,国子学都没几个人了。斜阳残金,回字楼里一片静谧。我大为高兴的要吵着帮他提书袋,他微微窘迫的说不用不用。
屈玄琳不爽的跟在后面,“喂,俞佑章,你的书袋还在我这儿呢。”
我恶狠狠瞪他,“都是好兄弟,帮忙拿个书你手会断啊?”
屈玄琳噤声。
我得意的转过脸来,正对上周子誉含笑的眼。
“咦?什么事这么开心?”我一顺嘴就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