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越淡淡道:若死不了,大概是飘泊江湖,游遍大江南北,最后回到云遥
谷,渡过余生吧!语气间,有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灰暗。
素儿试探的道:师哥一定会寻到一个好姑娘的。
项越感到心头一阵酸涩的痛,默然不答。
素儿为他扎好伤口,又道:师哥你才十八岁,这样不觉得很可惜吗
项越却站了起来,冷然道:既然所爱的人由不得我选,若果连如何活下去
也由不得我选,这样也太残酷了吧?
素儿懂事以来首次听到师兄如此不客气的话,一时愕然以对。
项越望着她,软化下来道:素儿既然有权作出了自己的选择,也该让我有
自己的选择,现在我所能做的,就是祝福你和师父,以后的,并不太被我放在心
上。
说罢披上衣服,离房而出。
素儿呆看着手中项越之前拆下的扎布,一阵伤心从心头涌了出来,取而代之
的则是眼中晶莹的泪。
小时候青梅竹马、像哥哥一般对自己百般疼爱的师兄,终于离自己而去,而
且更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这是何苦来由?
柳云遥坐在屋顶将整个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心中已有了定计。因为他知道,
素儿对小越绝非全无意思,只是不像自己般有过曾背着她出生入死的回忆而已,
只要小越能做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要素儿投向他绝不成问题。
关键处是如何安排呢?
柳云遥心中苦笑,要他烦心的事实在多得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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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成桥下、秦淮河上。
柳云遥凝看着手中写着云倩手迹的已发黄的绢帛,心中生出一种造梦般不真
实的幻象感觉。
他曾目睹死去了的云倩,现在他则要会他以为死去了的妹子。
他想到了葵花的话,事实上他到了这一刻,还没有下任何的决定。只知道他
绝不会作任何会伤害到云倩的事。
他思忆又回到了最后一次见云倩,听她那能如美酒般使人迷醉的动人萧声,
那已是十一年前的事了。
他自然而然的掏出一片长叶轻轻奏着简单的旋律,就如他初次在云倩面前演
奏那一刻一样。
蓦然间,他停了下来,并不是因为他受到前方一只小船中清越高扬的萧声所
慑,而是因为咀唇已因波动的情绪而抖动起来,再吹不出半点符音。
双脚自然而然的离桥跃下,轻巧的落在小舟之上。
虽不见十年,入目的身影竟仍是如此的熟悉。
柳云倩一身素黄,打扮衣着全是小时候最喜欢的装束,双鬓的长发以缎带捆
成两束垂在胸前,她今天没像之前般结发成髻,任秀发披垂在肩上、背后。
清秀绝俗的脸上不施任何脂粉,脸上却现出白里透红的晶莹肤色,亮丽若宝
石的大眼睛尚有丝丝微红,眼帘下也沾上了点点的泪珠。
颤抖着的樱唇上尚搁着那枝翠绿的玉萧,却已吹不出半个清音。
倩儿
云遥吐出这两个字后,竟是接不下去,尽管他心中尚有千言万语要向她尽情
倾诉。
这一刻,他忘了雪葵说过的话,跑了过去将朝思夜想的人儿拥入怀中。
哥笨蛋
云倩的小咀在他耳边轻轻呜咽着发娇嗔,不知是否怪他当自己死掉了。
云遥浑忘了一切,将感官六触尽数释放,深深感受到什么叫恍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