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有几起亦民亦匪的盗贼见是两个漂亮女孩孤身行路,想捞些便宜,但这
些拿惯锄头、钉耙的乌合之众怎是雪峰神尼两位高徒的对手。纪眉妩和白容紫玫
略施小技,波澜不惊的穿州过府,二月二十九,两人抵达清化。
进入蜀地,两人都松了口气。相比於中原争战不休,川蜀的平静无异於天府。
到清化後,不但纪眉妩身上所带的大笔银两花个乾净,连白容紫玫当日在绦
县官库盗出的金银也被这个三师姐用得差不多了。这倒不是纪眉妩自己享用,而
是她见不得灾民的惨状,一路施舍。
在客店白容紫玫数了数银子,叹了口气,我记得出来的时候咱们带了有近
千两银子吧,有我一半重呢。你还说带得多了,够咱们走到八万里外的崑仑山。
瞧,这会儿还剩十二两……
其实不只纪眉妩从来不问这些事,白容紫玫以前也以为银子只是用来打银器
、首饰的。若非经此大变,她还不知道自己当日用的小金箭,一支就够平常人家
半年的开销,现在想想就觉得後悔。
纪眉妩凑过来睁着比白容紫玫更天真无邪的大眼看了看,小心翼翼的问:
省着些,够咱们到飘梅峰了吧?
白容紫玫叹了口气,收起银子:咱们两个又吃不了多少,差不多够了吧。
银两多少纪眉妩并不在意,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紫玫,你昨天说练功时
觉得有些异样,是怎麽回事?这会儿呢?
紫玫眉头微皱,我也说不清楚,好像聚气时变得更慢了,丹田好像盛不下
似的向外溢。
纪眉妩并未练过凤凰宝典,不知其中的诀要,闻言细想片刻,是不是过於
求成,练得太勤,出了岔子?穴道上有没有感觉?
紫玫摇了摇头,凤凰宝典不走穴道的。也没什麽不好的感觉,就像……就
像拣了一大堆银子,背不动!
纪眉妩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呀……
紫玫也笑了起来。
过了片刻,紫玫脸上的笑意渐退。想起父亲的惨死,母亲落入敌手,不由柔
肠百转。
别担心,回山问问师父好了。
紫玫勉强露出一丝笑意,但没有说话。
纪眉妩柔声说:去外面散散步好吗?
紫玫点点头,长了长吐了口气,纤手在桌上轻轻一拍,叉着小蛮腰说道:
大丈夫生在天地间,自当快意恩仇,气冲北斗,何必做小儿女之叹!
声音刚劲有力,老气横秋,把纪眉妩吓了一跳。
紫玫说完,格格笑了起来,小莺小鹂那天的口气就是这样。接着把那日
白氏姐妹的豪言壮语告诉师姐。
说完後她望着窗外,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听了之後好感动……
纪眉妩道:她们说的不错,你笑什麽呢?
太可爱了,她们比我还小半岁呢。
纪眉妩怕紫玫又想起伤心事,连忙拉着她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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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街道空落落没有什麽人影。她们只是随便走走,也不在乎市面冷
清。两女拉着手并肩而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些闲话,彼此有种亲情般的温馨。
路边有家酒肆还亮着灯火,白容紫玫眼睛一亮,师姐,咱们去喝酒吧!
两个女孩子学人家喝酒……纪眉妩哑然失笑,但还是温婉地随师妹走入酒肆。
老板见是两个美貌女子,不由愣了一下,迎上来小心地问:两位要用些什
麽?
白容紫玫指了指旁边桌上,跟他们一样。
纪眉妩拿出丝巾把桌椅抹了一遍,然後将丝巾一团扔到墙角。白容紫玫笑道
:这一路你都扔了百十条手绢了吧,哪有这麽乾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