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瑞打点了一下看守牢房的狱警,设法见了向天。向天对迟瑞并没有什么好印象,一来瞧不起他督军继子的身份,二来对他办近代工厂,打击了传统织染业的做法很是不理解,所以他对迟瑞说的话半信半疑。更何况杀父之仇岂是能够轻易化解的,不过他也要顾及凌雪,对于迟瑞的建议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
督军回来后向天要求见他,说出了自己就是凌雪腹中孩子父亲的事,只是对于愿不愿意归顺并没有明说。他解释,在婚礼那天,自己只是把新娘当成了凌雪才会有了那场闹剧。
沈虎得知此时,回家后大发雷霆,对于凌雪与一个土匪私定终身很生气。凌雪怀着身孕,跪在沈虎面前,再三保证向天是一时冲动,并且必能为沈军所用,她身子虚弱,眼见就要晕倒,沈虎才勉强答应放了向天,不过要派人盯着,以免他再做出什么事来。
向天从大牢里被放出来已经好些天了,他的身边天天有人跟着,所有武器又全都被缴了。他想见凌雪一面,可是根本没有办法进去沈府。
前些天迟府订做的衣裳也都好了,裁缝铺子派伙计来送衣服。先送去了老夫人屋里,再送来翠翠这。
“少奶奶,这几件大氅可真气派,过些天天冷了…”桂儿话说到一半却没了声音,翠翠回头发现她被人打晕了,刚想大喊就被人捂住了嘴。
“别喊,我是向天。”向天放开翠翠。
“你怎么来了迟府,桂儿她没事吧?”
“她没事,我来是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
“你为什么成了沈虎的女儿,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我们能有什么阴谋,只是迟瑞想退了和凌雪的婚约,沈虎担心丢了面子才认了我做义女,让沈家有个台阶下,谁知你真的冲动。”
“凌雪现在好吗?”
“我看她不太好,回来的时候染上了瘟疫,好不容易治好了,如今为了你,又动了胎气,前些天我去看她,她又瘦了一圈。你如果为她好,爱她,就为她着想,如果你对她不过一时兴起,那我麻烦你离她远一点,离金城远一点,不要再回来。”
向天在屋子里来回走着,手扶着脑袋,表情纠结痛苦。
“我做不到,我没法不杀沈虎,也没有办法离开凌雪。”
“向天,我知道我没有立场让你放下杀父之仇,只是,我想让你尝试一下去了解沈虎,看看他是否真的该死,如果你还是觉得他不可原谅,我绝对不会阻拦你,只是恳求你不要让凌雪知道。”翠翠深知,沈虎这些年早已悔过,而且为了金城也是尽心尽力,她向天是个明事理,懂得厉害关系的人。
“对了,还有一事,我要提醒你。”翠翠又说,“督军已经将你归顺的消息放出去了,这种情况下,你是不能再回青峰山了。”
“沈虎果然奸诈,你还说他不该死。”
“向天,我不想替沈虎辩解什么,只是,你未必了解严正。他未必就是真心对你,也许你也只不过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
向天有些愤怒,差点动手掐住翠翠的脖子,说:“他是我义父,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向天,你也知道他只是你义父,你跟在他身边这么久,应该了解他的野心。向天,如果这次督军一宣布你归顺于他,严正便对你痛下杀手,那足可说明他对你利用多于感情。”
“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这些。”
向天见在迟府也很长时间了,不能让盯着他的人起疑心,便答应翠翠会考虑她说的话,离开了迟府。
向天考虑的时间并不长,虽然他归顺究竟为了什么没人知道,不过好在暂时结束了这场闹剧。沈虎让向天做了将军,并且送了他府邸。凌雪的肚子也已经逐渐大了起来,成亲的事情是一天都不能再托。好在现在入了冬,厚厚的衣服还能勉强遮住凌雪的身形。
沈虎虽觉得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土匪是丢面儿的事儿,不过到了这个份上,凌雪也只能嫁给他了。婚事仓促,嫁妆、吉服都是用的之前准备的。沈虎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婚事,所以一切都进行的很低调。这样对比起来,凌雪这个亲女儿的婚礼竟比不上翠翠这个义女的一半的排场。婚礼当天到到场的只有督军府的,迟府的,吴府的还有一些重要人物,酒席也不多。尽管这样,凌雪已经非常满意了,翠翠也松了口气。
在向天的婚礼上翠翠见到了龙天泽,虽然两人没有任何交流,不过也让翠翠想起了一些事,这辈子,她不会再让龙天泽伤害迟瑞了。
回到迟府后,翠翠对迟瑞说“迟瑞,最近工厂的情况还好吗?”
“还不错,接到了不少订单,也有一些洋人和我们做生意。”
“迟瑞,你要小心程二。”
“你怎么知道他?”
“奶奶之前说过,地和机器的事他都暗中使过坏。他这样的人心胸狭窄,满肚子坏水,见咱们工厂发展的好指不定又要给你下绊子,小心些好。”
“好的,我会小心他的。”
“还有,我之前在学校的时侯就听到有些学生不理解,抱怨咱们和洋人做生意,用洋人的机器,我看啊,咱们要多和金城本地的绸缎庄合作,安抚学生的情绪。”
“这个我倒是没有注意,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我办工厂的初衷就是为了金城的百姓。”
“今天我看向天投诚,督军让他做了将军,督军身边是不是缺人呀?”
“这些年,一直战乱不断,军中的确需要人才。”
“不过,我看督军身边的那位副官来头好像也不小,看向天时表情还有些轻蔑。”
“你是说龙天泽?他是督军的侄子,地位不低。翠翠我总觉得你今天话里有话,你是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督军也会看重你的能力,让你也参军。可是我看那龙副官一瞧就是个有野心的人,容不得督军身边有别人抢了他的风头,所以有些担心。”
“你啊,想的总是太多。我志不在此,不会去和他们争抢什么的,我只想办好我的工厂,养好你个奶奶。”
翠翠正因为迟瑞的话感动着呢,桂儿就送来了补汤。
“这大晚上的,为什么还要送汤啊?”翠翠有些不解,她正要喝一碗看上去还不错的喝时,桂儿惊叫着组织了“少奶奶,这是专门给少爷的,您喝不得。”
翠翠一瞧旁边黑乎乎的汤药,她就明白了,瞬间脸烧的通红
迟瑞却一口将汤全喝了,让桂儿将其他的都端走说“把这汤药端走吧,以后也别端来了,老夫人问起你就说我和少奶奶还用不着。”
桂儿听了这话也有些不好意思再呆着了,赶紧端了盘子出去了。
“什么叫暂时用不着啊,你会不会说话啊?”翠翠娇嗔。
迟瑞一把抱起翠翠说:“看来你是不太相信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