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张澜走出办公楼时,天已经微微擦黑,他看看天边最后的霞光,心情颇为沉重,任谁都能察觉出大殿下心情不好了,这段时间以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触到他的无名火,莫名挨上一顿训。皇室之中,大皇子相较其他皇子来说算脾气品性十分好的一位了,他平时很少真正生气,这样的体验真是很难受。张澜一边走一边思忖这种情况还要持续多久,不留意有个人突然拦住了他。
“张澜,今天有空吗?”张澜抬眼望去是大皇子的管家沈寰,他勉强挤出一个笑意:“什么事?”沈寰笑道:“好久没有聚过了,我请你吃饭?”张澜也是一肚子牢骚要找人发泄,因此也就同意了。二人边走边说话,他们的共同话题基本离不开大皇子,此时全是抱怨。
那沈寰说道:“你不知道昨儿个殿下又发火了,嫌弃晚餐做得无聊,哎跟平时也没什么区别。这还不算,连沙发上的靠枕没正好放在他坐的地方也能挨顿骂。
张澜说道:“你这算什么,交给他的报告,内页上沾了一滴水----真的就是一滴好吗,不仔细看谁看得见啊,他就火上了,这算个什么事啊,难道为了这个还还重新打印一遍不成----也不能让员工不喝水吧。”
沈寰点点头说道:“哎,被说两句也就说了,谁叫咱们是做下属的呢,可是你都知道大皇子不说话还好,正经说起来那叫一个长篇大论,引经据典,头都能给他骂晕。”
张澜撇撇嘴说道:“你们就算犯了天大的错,也不过就是屋子没收拾好,菜品不合理,还能错出天际去,我们才惨,都是正经决策,牵扯又多,涉及又广,大皇子可以骂得有理有据,叫人觉得自己是国家的罪人好吗,现在到点儿都没人敢下班,怕被他挑错处。”
沈寰说道:“你们再怎么着做事有个标准的,我们哪儿有谱,他说好就是好,他说不好好也是不好----现在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干活了,全指着我----可我也摸不清殿下的路数啊,晚上给他看第二日的菜单,他嫌烦,说随便,第二天吃饭时又阴着脸,好像我们给他准备的都是毒药似的。”
张澜同情地拍拍沈寰说道:“哎,难为你了。只盼过几日的田宁嘉会,殿下能够邂逅个美人儿什么的,消消他这的荷尔蒙才好。”
沈寰惊讶地看看张澜说道:“哎呀,你怎么跟我想的一样,我就觉得殿下是缺女人了,他现在天天下了班就回新宫,回来还不高兴,见天儿的挑毛病,他从前一个月能回新宫三天都算多的了,哎你说是那些女人们集体得罪了殿下,还是因为女人的事情殿下被陛下给骂了?”
张澜啊了一声,然后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应该不是给陛下骂了,殿下外头女人再多陛下也不会嫌多的,毕竟一个皇孙都还没有呢,陛下的话应该是还巴不得殿下再多找些呢。”
沈寰这是就说道:“哎,真是奇怪了,集体得罪也不可能啊,殿下会不会是身体不适。”
张澜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你别瞎说。”他这是阴沉了脸,心情十分沉重,殿下这段时间的反常表现不意外应该是因为那苏小姐的缘故了,但终究只是猜测,现下却是被证实,每天都回新宫,这是跟谁赌气呢?那刘巍也给他电话说殿下不让他回来,这事要怎么收场才好啊?这殿下要是别的皇子,规规矩矩每天上班回家的,陛下或者还会赞上一赞,大殿下这个样子,陛下只会追查,躲过了这个麻烦,又惹来那个麻烦。
杨奕明心情烦躁,他觉得看什么都不顺眼,见东西只想砸,好在他理智尚存,下属们在他面前战战兢兢,他只觉得高兴----凭什么我不高兴,你们还可以快快乐乐,下了班也不知道会去跟哪个姑娘约会,而他只能看着回去看新宫十年不变的老旧屋顶。这样的自己是太不正常了。扶着额头,他心想要怎么办呢?都怪那个苏玫瑰----无缘无故出现,又无缘无故消失。他拿起电话:“张澜,我叫你去查苏玫瑰,查出什么结果来了?”
张澜还在跟沈寰吐槽,这时接了杨奕明的电话,心中一惊,他总觉得要出事,没想到事情来得那么快,杨奕明甚至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他张嘴啊啊啊,啊了一会儿,那边杨奕明不耐烦了:“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张澜叹气道:“听到了,额,殿下,我们还在查。”
杨奕明怒道:“查出什么了吗?”
张澜斟酌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不利的证据来只有说道:“暂时还没查出问题。”他曾经试图在苏玫瑰的客户里面找突破口,然而很显然,苏玫瑰并非什么大牌设计师,她的客户全都乏善可陈,全是些收入不高偶尔能攒点儿钱给自己置件好衣裳的底层小白领,也没什么长期客户,当然苏玫瑰本身开店时间不长也是个原因。
杨奕明这时就说道:“要是没什么问题,就叫小刘把她接回来。”
张澜没想到杨奕明会这么快下结论,就支吾道:“殿下,要不等等。”
杨奕明说道:“不必再等了,我已经决定了,田宁嘉会我要带她出席,之后就叫她搬到皇都这边来,这边安保警卫齐全,就算她有什么问题也做不了什么事。”
张澜呆了,这不是适得其反,自己犯了一个什么错啊,然而杨奕明并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只说到:“现在就去接,我今晚就过去。”
自从苏玫瑰走了之后,刘巍是越想越沮丧,怀疑自己做了一件错误的事情,悔恨的心情每天就跟潮水一样一层一层地往上涌,好不容易下去了又翻上来了,尤其是殿下不允许他会皇都,更让他觉得绝望,难道自己要一生守在这个地方。
倒是那严丽还挺高兴,她笑眯眯地安慰刘巍:“我说你别一天到晚愁眉苦脸了,殿下不让你回去,肯定是要苏小姐回来的。”
刘巍很是羡慕她无忧无虑的状态说道:“你这样最好,什么心都操,每天里吃了喝了就知道打豆豆。”
严丽哼道:“你是有好日子不知道过。我跟你说罢,苏小姐一定会回来,我可是算过的---就这几天功夫----殿下肯定受不了那么久见不到苏小姐的。”
刘巍哪里肯信,他掩住心中忐忑嘲笑严丽:“也不知道你那三脚猫的本事。”
严丽这时得意说道:“你可别不信,你们男人啊----我可是了解得透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