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下的台阶还没跨到最后一阶,又听见妈妈从厨房传来的声音。
“怎么了?”我倚着楼梯朝下望。
“你哥也来日本了。”
像是被泼了一盆刺骨冰凉的水,脑袋是十二分清醒了。
转身就欲冲进房间,在门口时却冷不防被拦住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横在了我面前,而手的主人,正慵懒地倚着门框,轻轻地打了个哈欠。闭眼又睁,一双异色的眸浸染了些水汽,直愣愣地盯着我。
眸中倒映着的是我发傻的模样,是妖冶的颜色却异样的清澈。
本该在五年前就离开的人,此刻又像是变魔术般出现在眼前,灿烂的阳光笼罩着他,像是我在做梦,而面前的少年风尘仆仆地闯了进来。
他站直,弯下了腰,免去了我需要一直仰着头的痛苦。我望着那双妖冶的桃花眼,里面像是盛着浩瀚的海洋,却泛不起一丝波澜。
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里面空荡荡的。浆糊般的脑袋此时却很清晰地跳出这样一句话。
他的脸色很是苍白,站的有些摇晃,如果再来一阵风,随时都能倒下。
“我说。”嘴唇倒是红润的,轻轻地开合。
但是和苍白没有红晕的脸,勾人的异色瞳组合在一起,总有异样的感觉,就好像,就好像,
欧洲中世纪的吸血鬼。
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再打量他,完全就契合少女的臆想啊。
我很满意这个形容,胡思乱想,思绪牵扯的很远,理所当然地没有听见他的话。
“哎。”少年光洁的额头皱了起来,眼中满是关心的情绪。
这一声终于是扯回了我漫无边际的思绪。脑袋逐渐清醒过来,却巴不得现在出现个洞赶紧让我逃离这尴尬之地。
我已经颜控到药石无医了么。
“你到底在想什么,这么入神。”不知道是否是我的错觉,清凉的少年音压低了之后多出了不悦。
不是很清晰,但隐隐感到危险,现在也不是该想这些的时候,我理理耳畔的碎发,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才开口,“不好意思,你是谁。”
自从这个人五年前一声不吭地退出了我的生活之后,我就发誓以后再见到他,绝对不会理睬他。
这笔账在我心底憋了五年,我承认我有点小心眼,还很记仇。不过现在,这个决定似乎开始动摇了。
对面的少年明显对这句话很是意外,继而了然地勾唇,漂亮的眼睛染上了点点笑意
“我们上个星期见过面了呢,但你好像没认出我”少年轻笑。
上个星期?我低头搜索着记忆,不解。再抬眼,恰好一眼督到了少年显眼的红发。
红发!
我眼中的惊讶令少年发笑,忍住心底翻腾的怒意,没有开口。
装傻真是个技术活,这件事既然有了开头,必然要这样一条路走到黑了。
“我想说的是,当时我是想去救他的。”话语戛然而止,我也明白了指的是什么事。
当时情况危急,好不容易将国律扯出来,急急忙忙要跑走的时候,这家伙突然冒出来拦住了我。鬼才会相信他的话。
“因为那小孩子和手冢国光长得挺像的。”
我一口气塞在嗓子眼,语速一快,白了他一眼:“亲兄弟怎么可能不像。”
性格完全不同也是呵呵了。
“好吧。”少年的笑意越来越浓,浸染了那双眼,“看来,我还是需要再自我介绍一番呢。”
“宫泽燃,15,身份吗。”少年眉眼都舒展开来,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好看的光晕,一点一点散在洁白无暇的脸庞,奇异的颜色映在眼中。
那样异常美丽的场面,成了我多年之后唯一的纪念。
“身份,寂冰孤妍的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