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幕降临时,便会笼罩所有罪恶。暗夜蒙蔽人眼,使他们看而不见。
然而,如果你俯视龙城,可能并不这么认为。龙城的白昼,是在入夜后。车流飞转,街道熙攘,绚烂的彩灯预示着生活才刚开始。
“妈妈,那个叔叔好奇怪哦……”蹦蹦跳跳的孩子停了下来,指着不远处的叉口。
“乖,小心点,别摔了……”妇女摸摸孩子的头,看向孩子小手比划的方向,几米外有个黑漆漆的小巷子,已经荒废了很久。巷子里的杂物堆砌在角落,废书,旧报,儿童玩具肆意的散在垃圾桶旁,墙面贴着一幅油彩画,不过,已落满了灰尘,衣物和渗出不明液体的编织袋混在一起……女人没有靠近,眼睛无意间看到几只乱窜地老鼠,小声惊呼了一声,她快速瞥了一眼,却未见到半个人影,“哪有什么人啊?林儿一定是看错了。”妇女揉了揉儿子在凉风中有些泛红的脸蛋。“可是……”孩子拉起母亲放在脸上的手欲上前去。可惜力气太小,终究是徒劳。女人留在原地没动,这里混乱不堪,她一刻不想多待,她压制住突然翻涌上来的厌恶感,迫不及待得拉起孩子的胳膊,“只是个废弃的杂货处,快回家去。”小孩还是不愿离开,执著地看着一个地方,妇女脸色微变,脑海中不自觉想起早上听说的异文怪事,据说有些小孩子有阴阳眼,可以看见“脏东西”,而大人却看不到。现在想想真的挺邪乎,心中涌上些凉意……以后,还是小心点好。
“再不回去,你爸该着急了。”
“可是真有个叔叔,而且,妈妈,他正看着你呢。”小孩疑惑地望着母亲,为了确定他的话又回头望了一会儿。
“别瞎说!”女人搬回自家儿子的头,随后急匆匆地拦下一辆车,消失在暮色中。车轮连带着卷起尘土,女人孩子的脚印瞬间消散,这儿似乎没人来过。
“呵呵……”坐在最角落的男人轻笑出声,他慢慢起身蹲下,随着身体动作,他过长的头发遮住了眼睛,但他也毫不在意。
林儿……男人都快忘了呢,曾几何时,也有人亲昵的叫着自己的名字,林,叶林。
叶林裹紧身上的黑色大衣,十一月,就要入冬,薄大衣已不能御寒“嘶……”叶林的牙齿有些打颤,双手深入口袋,他迫切需要温暖,需要工作,一个可以待的地方,无论什么,无论哪里。
叶林掏出一支烟,点燃,不吮吸它,静静地看那一小颗光点,几缕青丝从光亮旁溢出,缠绕绵延散入上空。
时间仿若静止,它再等烟枝生命褪尽,变为乌有。
叶林最后把火光捻灭,他从不吸烟,这外套也不是他的。但他只能穿着它,因为这是他逃出来前唯一找到的衣物。十天,他逃出来整整十天,从最北最险峻的晟城。十天前,他还被困在沈夜的地下室,双手被缚,行动有些不便。后脑传来的振痛,让他想起之前发生的事,记得自己刚从珠宝店里出来,手里还拿着女朋友很早以前看好的戒指,自已工作这么久,终于可以完成爱人的心愿,用半年存下的资金,换了戒指,原本打算在她生日那天向爱人求婚的……之后怎么就被打晕带到这儿来了……他试着站起来,来到门前,透过窗户向外探,空无一人,漆黑的走道有灯亮若隐若现。
“砰……”叶林试着用脚把门踹开,连踢了几脚,门丝毫没有被损坏的痕迹,门倒是挺坚固……叶林不怒反笑,丝毫不为自己处境担心,毕竟,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腹部袭来的饥饿感使他暂且不能想之前的事,他慢慢起身,从沙地中站起,走向一家小酒店。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不远处,酒店反方向传来一个声音。叶林不自觉向声源走去。
中式门涂有暗红色,门前,几个少年推搡着一个少年。他们都穿着一样的衣服,蓝底白条纹,应该是某个学校的校服。
叶林隐身在路灯下,沉默的注视着一切。
其中某个少年用力很大,把男孩一连向后推离几步,那男孩脚步不稳,踉跄几下跌倒在地。少年们上前围住他,翻搅男孩书包里的物品。
“东西呢?”是队伍的头儿,他右耳打了三个耳洞,一头红发很惹眼。
“…………”少年起不了身,勉强用手支撑身子。
“你是哑巴?”头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少年低声说了句什么,没人听清。
头儿不耐烦地来回度步,末了定身道,“以前有程旭护着你,我们不能动你,现在程旭弃你不顾,不要你了,你不早已经对他恨之入骨了?”
他停顿几秒,接着说“怎么现在给你机会报复他又心疼了?”
“我……”少年慢慢从地上爬起,站在头儿面前。
“不会背叛他的。”
“不会背叛哈,真感人,可是程旭不一定会这么想啊。”头儿咧嘴笑开,向旁边几个兄弟使个眼色,“那就揍到他答应为止。”
弟兄们应声而上,男孩被逼到无处可退。拳头一个接着一个落到他身上,每下都威力十足,少年无力反抗,渐渐失去了意识。
“住手。”少年失去意识前,他看到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