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间的功夫,柳府便到了。柳府也着实应景,家主人姓柳,府中也遍植春柳,正是三四月份的婆娑景色,拢得些蹒跚水珠,和着软软的光线,似杯盏中升起的碧青色茶雾,让人欢喜的打紧。
这次医治的是柳夫人,清渭城中民风很是开放,所以不妨碍秦云邈男子身份的看诊,传说中大宅夫人不都是丹铅弱质,林下风韵的么,作为一只没有见过世面的妖怪,不好奇是假的,被心头那股子好奇牵着,来到了柳府人居住院落的前厅。还未到厅门我便向里头瞧去,远远打量了下,瞬时浇没了我心头的火,柳夫人是见到了,不过这画风确有些不同,不对,是独特,有新意,嗯,对,独特,有新意。
我这么说自然是有缘由,远远看去,那柳夫人真真像极了未揉匀的青团,白绿相间。进入厅门,头只微微一抬,便震惊的无字可吐。近看还不如远远看,厅中的妇人裹着一身碧色的云锦长裙,肤色也算是白皙,单单只着这一件倒还说得过去,只是外面披上一个翠绿色绣柳叶纱帛,头上在插些柳叶式样的碧玉钗,许是落了些病症的缘故,脸色暗淡,眼圈透着些惨青,却偏偏要敷上好些白粉,又擦了些艳红色的口脂,啧啧啧,是我太落后还是夫人太超前,能这样穿出来也可赞一声勇气可嘉。
秦云邈却是眼皮都没抬下,神色淡淡的,向柳老爷和柳夫人打了声招呼便开始看诊,细细的看查了柳夫人的脸色,眼白稍有些浑浊,又探出手切了切脉搏,好看的眉毛皱了皱,我在旁边看到他这样,都有些怀疑夫人险是得了疑证。
“夫人可是时长感到胃胀,疲乏,风秘,面长鼓且不断?”
“是是!,大夫可有方法?”迎面而来一阵淡淡腐鱼口气。
我不站在跟前都能闻见,更何况是秦云邈,但人家连眼睛都没眨下,点个赞,论医生的职业操守与自我修养。
“现下我开张药方。”话音刚落不久,药方便递到夫人手中,神色急切的柳夫人看见药方,脸色一下燥红起来,呆了一下,低下头就对秦云邈道谢。哎哟,脸色酡红?羞答答道谢?一张意味不明的方子?许是我脸上的表情太过精彩且猥琐,秦云邈与府中人道过辞便拉着我离开了。
“云邈,刚刚那方子到底写了些什么,让那柳夫人好生羞恼?”没办法,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
“多读书,多运动,少吃甜食少睡觉。”
“就这样儿?”话音刚落,脑门儿上就挨了一个爆栗,“是不是又多想了?”
“我哪有?!我看着像是那样儿的人吗?!”
“没有吗,嗯?”接着是一张带着些许豁窕的脸陡然放大眼前,下巴微微抬起,流出些许不满,风正清,草正发,陡然冒出一股子风流意味。一时竟看呆了去。想我那时修为尚浅,竟被眼前的美色冲昏了头脑。
“魂兮归来。”美人伸出纤白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真的有那么好看?看你魂儿都快没了?”我才没有看到某人沾沾自喜的样子,没有。
“不,师傅你眼里有眼屎。”我从他眼睛里看到我那呆萌又一本正经的脸,唉,我怎么可以那么可爱,真是罪过。
“臭丫头!”头上又挨了一个爆栗。
“师傅你在给我讲件那柳夫人的事儿吧。”我拉了拉秦云邈的袖子,眼神软软的,这一招百试百灵。
“好吧。”
“………”
“然后呢?然后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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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素可爱的分割线╮(╯▽╰)╭
秦云邈答应说我只要到了柳家就回来做给我白玉鲜果盅,以前我就坚信一个真理,会煮汤比会写诗重要多了,更何况是一个俊美的男人。
响溶说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一个男人的胃,我试过,这种对我着实没用,第一次我上厨房做了秦云邈最爱吃的清汤锤虾,从那之后他就再也不吃这道菜,每每我兴致勃勃下厨,秦云邈就要出诊,真不知是巧合还是别的,这让我很是伤心,上次那个患者不是有个答谢饭么,就是我操刀的,吃了之后,告别餐变成了欢迎餐,上上次,喂了自己做的红烧肉给街角的阿黄,从此一出门,阿黄只要一见到我就吓得屁滚尿流的四处逃窜,据阿黄的主人四婶儿说,阿黄忽然有一天之后再不吃肉,我觉得那一天一定就是我喂它那一天,还有上上次,上上上次,不要和我说抓住男人的胃这件事儿,连我自己都知道吃我的东西只能胃下垂,胃抓都抓不住,就不用再提什么抓心。其实我每次都有安慰自己来着,说不定下一次就美味起来了呢。扯远了。看着秦云邈在厨房忙进忙出,心里就会有一种淡淡的喜悦之情,就像是丈夫再给自己心爱的妻子用心准备饭食。
“阿瑾,吃饭吧,快去净手。”
“好。”
正准备吃饭的时候,只听得前厅帘子上风铃响动,约莫是有人来了。秦云邈听见琳琅声,让我先自己用着食,他先去前厅瞧瞧,有可能是伤患。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还没回来,我便干脆的丢下碗筷出去看,到前厅便觉得略有些移不开眼。
眼前的人约莫十六七岁,一头日新月异的顺滑青丝挽作个朝云近香髻,上面斜斜插着个白玉花叶发簪,是一张十分好看的脸,但带着一种拒人之外的疏离,连眉眼都染上一种春初湖水的冷。身上着了湖蓝色绣柳叶长裙,这时候冰美人看向我,笑了笑,拢了拢身上的裙,就像春日时分我每次抖落枝上的积雪那种轻曼感觉,美妙极了。
“阿瑾,这是柳夫人的女儿,如烟姑娘。”
果然如烟这种大俗大雅的名字就只能出现在美人身上,古往今来多少个个如烟啊,嗯?!柳夫人?!在上下扫扫美人,果然柳府之人对柳树都有一种浅(变)显(态)的偏爱。
“阿瑾,你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