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茉:哼,没想到有一天要接受你的安慰,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知道二战时英国战俘是怎么在日本战俘营生存下来的么,他们每天刷牙和擦鞋,每天熨两次衬衫……
王小明:两次也太多了吧?
李茉:当然,可那从心理上帮他们活下来。
王小明:呃可我要说的并不是打仗。
李茉:当然是打仗,我们都在打仗,这是个比喻,没有人知道什么已经发生、什么正在前面等着我们,起码把身边能做好的事做好吧,在过得更好之前,试着相信刷牙擦鞋熨衣服也能让你过上相对满意的生活……
王小明:呃,非要这么说的话……
李茉:接受善意的谎言才能让人免于崩溃。
王小明:崩溃?
李茉:这个疯狂的世界会将你击垮。
王小明:呃。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其实,有所发现的人是王小明。
所以他才没有趁李茉开篇的软弱说出怂恿搬家的话语。
李茉:我搬过很多次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有一个感觉,无论搬到哪,附近的楼层总有人家装修……
不错正是探访过那次“装修”,使得王小明有所发现。
关于18楼的那些评判,关于那声评判的“呵呵”。
王小明调查了李茉的那个老男人室友。
很简单,王小明自李茉室友卧室中穿过时,拿了他桌上名片盒里的名片。
王小明发现,李茉室友还有另一个名字,并且他上了全国失信人名单,俗称“老赖”。接着王小明发现这失信人全国有七十几万,其实也不必太慌张。但他怕李茉慌张。
王小明打岔道:唉呀你不用听那些装修的人八卦,什么有的人家有甲醛、有的人足不出户,每个人生活方式不一样而已……
李茉:你怎么知道1802甲醛超标、1804从来没有人出来过。
王小明:呃?
王小明:是1804没人出来过么,不是1801!
他当日冒充的可就是1804户呀。
李茉:我在楼下遇到了捡马桶板回家的老人。
李茉:他们商量可以把那些不用的桌椅摆到哪里,最后他们挑选了一个木质的马桶板回家……
王小明:呃?
李茉:觉得我大惊小怪了是么。
王小明其实是稍稍放下心。
李茉:真的,如果他们只是捡那些不用的桌椅不用的柜子我都可以理解,生活的沉重与质朴,可是为什么,连马桶板也要捡么。
王小明:呃。
沉默,王小明知道这不过是压倒李茉的最后一根稻草;李茉哭了,她说她才知道自己的生活坏境根本像一个垃圾场一样,她就生活在垃圾场之中,而她的邻居们正是这些垃圾的拾荒者。
李茉问王小明:你是不是也是这么看我的。
当然不是,怎么会呢,王小明说。
想起不久之前那位开出租车的师傅,其实,即使二环也有穷人啊,即使二环也有生之不易活之艰辛啊。
“给我一个机会,不需要你做什么,别拒绝我。”
在李茉情绪崩坏的最后,王小明这样说。
这不是在表白,只是在王小明脑中为李茉作出的一整套规划终于有了付诸实施的最大余地。只要求李茉不再激进反抗。
李茉带着轻微的哭腔: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王小明:我知道我明白……
如若不是在高铁之上,王小明大概很能想象自己轻拥李茉抚背哄她成交的样子。
他脑中是迅速将李茉拉上人生正轨的两步走计划:找一份工作,换一个房子。
站在天台的小风里,拿着喝空了的马克杯,王小明当然不会跟小毛说到自己与李茉的这些因缘际会,就像他也不打算告诉李茉关于她室友一样,王小明享受自己心知肚明的感觉。
他当然感谢小毛为李茉工作所做的一切,;当然,当面对小毛一口咬定的他对赵芹芹“秘密的非分之想”,王小明也不打算解释了,就让这个并不重要的愤怒的、充满“正义”的人儿继续误解他吧,他现在需要去找那些真正对李茉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