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驾平稳的把车驶进地下车库，车库惨白的灯光洒在顾清明脸上，闻湘湘扭头去看，他脸上因为酒精引起的红晕已经散去，眼神也不再那么迷离，人清醒了许多。

一路上，顾清明都借着酒醉之名拉着闻湘湘的手傻乐，闻湘湘的手又小又软、柔若无骨、白白嫩嫩，十分好捏。

闻湘湘心里十分矛盾，她对于男生不正式追求、郑重表白就通过舆论或者其他方式，把女生划为女朋友的行为十分鄙夷，觉得这样的男生十分鸡贼胆小。可一路上，顾清明好看的眉眼、迷离的眼神让她沉沦，他身上好闻的洗衣液味道让她不自觉的想要坐的离他近点、再近点。他骨节分明、修长的手在把玩自己手的触感，让她舍不得狠心把手抽出来。

顾清明叮嘱代驾小哥在一楼电梯口等候，打算把闻湘湘送到家门口，亲眼看见她安全进门，再和代驾小哥打车返回KTV，取了车子回家。他发现，从和众人告别后，闻湘湘的话就少了很多，一路上对他的关心，回应的简单又疏离，女孩儿的心思他向来猜不准，心里虽然有些不安，但想到闻湘湘在聚会中面对同事的起哄并没有反驳，一起游戏时也几乎处处维护自己，何况现在牵着手的感觉太美妙，心里更多的还是甜蜜。

深夜，电梯里只有他们二人，闻湘湘有气无力得靠在电梯拐角，人神交战纠结着要不要教训教训这小子。顾清明没话找话的撞在枪口上：“累不累啊？卸了妆就赶紧睡吧。明天我来接你上班，给你带你说过三中门口的煎饼果子好吗？”

“接我上班？为什么？”闻湘湘挑眉问道，嘴角浮上一抹转瞬即逝的笑意。

顾清明挠挠头，还没说话脸先烧了起来：用小小声说：“因为你是我女朋友啊……”

“女朋友？”闻湘湘向顾清明走去，把他逼到电梯的另一个拐角，做出吃惊的夸张样子反问。“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你女朋友了，嗯？”

顾清明被逼到小小的角落，和闻湘湘几乎贴上，暧昧的距离让他想要伸手把她搂在怀里。可闻湘湘的问题又让他有些尴尬，看着闻湘湘认真到有些凶巴巴的模样，他觉得很陌生。

“顾清明，我承认我对你有好感，我也能大概感觉到你对我有好感，我和你微信聊天、一起玩游戏都是因为对你有好感，想要更多的了解你，接触你。今天答应和你一起去团建，也是这个原因。一起唱歌的时候，在你同事面前，我并没有反驳他们说我是你女朋友，是因为不想太早否定我们未来会在一起的可能，也不想让你在同事面前失了面子。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已经答应做你女朋友了，因为我们对彼此的了解还不是很够，而且，你对我的喜欢我看不到。在我的认知里，两个人在一起，是一件很认真很慎重的事情，至少需要几次正经的约会、需要郑重其事的表白。所以，我们还远远不是情侣关系，希望你能明白。”闻湘湘拽着顾清明的衬衫领口，迫使对方低下头来，在顾清明耳边说到。闻湘湘故意用了很多气音，随着软软糯糯的声音一起打在顾清明耳后，看着对方耳朵逐渐从粉红变到深红，面色尴尬，觉得十分满意。

顾清明脑子乱的像浆糊一般，他不知道闻湘湘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用这么暧昧的姿势，来拒绝自己。他也不知道闻湘湘那番话是不是在拒绝自己，如果不是的话，那是什么意思？而且他觉得，自己每天都会给闻湘湘发微信、询问对方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刷牙、好好上班、好好睡觉，在她低落的时候安慰她，在她开心的时候陪她一起笑，每天晚上一起玩游戏。直男如顾清明，他觉得这就是在追求了，而闻湘湘在这一过程中并没有拒绝自己，就是她的回应了。今晚的团建，对方答应和自己共同出席，就是答应了做自己女朋友的请求。怎么一扭脸，就不是情侣了？

26楼到了，闻湘湘踩着高跟鞋“当啷当啷”走出去的声音惊醒了顾清明的沉思。他还想说什么，闻湘湘已经又换回平时人畜无害的可爱少女模样，歪头站在电梯门口，笑眯眯的看着他说：“谢谢你送我回来，那我先进去了，回去的路上让代驾小哥哥慢点开，到家记得发信息报平安呦，拜拜！”

顾清明呆愣楞的站在电梯里看着电梯门关闭，闻湘湘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半天都想不起来按电梯按键。不行，不能就这么离开，他得问清楚，至于问什么，他也不知道，他就是不服气，就是不安心。原本以为今天就能把和闻湘湘的关系升级为情侣，自己连这周早上接她时要带什么早餐都想好了，突然告诉自己他们距离情侣还有很远，他没办法就这么说服自己。

顾清明站在电梯里纠结着要不要追出去，敲开她家的门，问个清楚，死个明白的时候，电梯门缓缓打开了。

顾清明抬头，正是闻湘湘站在外面。她把长发散落下来，站在电梯口好像就没有离开过，还是歪着头微笑着打量自己，歪头的角度都和刚刚笑眯眯告别时的一模一样，可气质却大为不同，现在的她，更成熟、更风情、看起来还有那么一丢丢不好惹的气质。

“怎么还不下去？想不通？”

“没有，就是……就是想不通……”顾清明无力地反驳了一秒钟，奈何闻湘湘盯人的功夫也十分了得，昏暗灯光下一双媚眼像极了猫的眼睛，发着淡淡的光、极具穿透力，好像什么都看得透，只好承认。

“你出来。”闻湘湘朝着顾清明勾勾手指，然后转身率先向窗口走去。

看样子闻湘湘是准备解答自己的疑问了，这不正好嘛。顾清明心里虽然打鼓，却还是理了理衬衫，坦然走出电梯。

闻湘湘站在楼梯间的窗口，风吹起她的几缕头发，飘来樱花味洗发水的味道，香香甜甜的，这才应该是闻湘湘的风格，熟悉的感觉多少让顾清明觉得安心。

“哪儿想不通？”

“哪儿都想不通。”

“想不通有用吗？”

“啊？”顾清明十分错愕，印象中，闻湘湘总是十分软糯可爱，平时古灵精怪、聊天时妙语连珠，害羞时习惯慢半拍的反应带着与年纪不符的呆萌。这是她第一次说这么硬的话。

“可能是我老了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恋爱变得很快，两个人刚认识就能加微信，加了微信就能说喜欢，说了喜欢就能在一起，如果被拒绝，那就再也没有联系。男孩子这样突如其来的喜欢让我觉得，喜欢是一种很廉价的情绪。可是我偏偏希望我的恋爱能够慢一点，能够有仪式感一点，有两个人小心翼翼的试探，有几次正常的约会，有追求，有表白。而且，顾清明，我比你大三岁的，我希望我的恋爱能够有始有终，能够开花结果，姐弟恋在未来可能会遇到很大的阻碍，所以我觉得如果我们在一起，需要的不仅仅是对彼此的好感哦。”

顾清明缕了缕思路，很快抓到闻湘湘的重点：“所以，你是觉得我没有追你，也没有正式的表白？”

“对啊，你是没有追我啊，你如果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是需要追求和表白的啊。何况，我们对彼此真的还不是很了解。”

“我们每天都聊天啊，还一起开黑玩游戏……”

“那不叫追顾清明，而且我们是网恋吗？”闻湘湘神色冷清下俩，眉眼间还带了一丝不耐，这个男生，她觉得带不动……

“那怎么才叫追？”顾清明态度诚恳的补了个让闻湘湘更抓狂的问题。

闻湘湘一时无语，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对牛弹琴，只草草撂下一句：“算了顾清明，不争论这个了，我就是告诉你，我们还不是情侣关系。如果今天晚上有什么让你误会的行为，那是我对不起你了。”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朝家门口走去，她知道顾清明在注视着自己的背影，纠结了一下，觉得还是开门、关门一气呵成比较帅气，就果断忽略了门口的拖鞋，踩着高跟鞋雄赳赳气昂昂的进了家门。

顾清明听着门落锁的声音，有种恍如隔世之感。不停地在心里感叹：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善变啊，明明下午还和自己打情骂俏，晚上聚会的时候还琴瑟和鸣。车上还卿卿我我，电梯里还险些壁咚自己，怎么现在拒绝起来这么狠心？自己是真的很想知道在她闻湘湘的概念里，到底什么叫“追求”啊，然后他才知道要怎么做啊。怎么就转身走了呢？

夜风吹得他有点凉，直到代驾小哥坐着电梯找上来，顾清明才如梦方醒的想起回家这件事儿。

一夜无话，顾清明并没有发来报平安的到家微信。十分默契的，闻湘湘进门后卸了妆倒头就睡，连手机都没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