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纺厂后勤的。”陈海先隨口编了个身份，“有点內部消息想跟谢师傅聊聊。”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转身进了厨房。

几分钟后，一个身材敦实、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正是雅园厨师长谢必东。

“什么事？”谢必东语气冷淡。

陈海先连忙堆笑：“谢师傅，我是为比赛来的。您知道这次纺厂派了陆毅铭参赛吧？就是当年在您这儿实习过那个小陆。”

谢必东眉头一皱：“那个骚扰服务员的小子？”

他想起当年陆老板在灶台边干活的样子——懒散、不用心，偏偏店里的女服务员还总爱往他那边跑。

他侄子的心仪对象也是，还为此和他闹了好几次，加上这小子確实手艺稀烂，人也不靠谱，

最后他乾脆找个理由把他赶走了。

如今这小子居然能够代表正经的单位参加比赛？

“是刘副厂长亲自推荐的，听说他的肠旺面贏得了厂里上上下下职工的好评。”陈海先添油加醋，“现在厂里上下都在传，说他手艺突飞猛进，这次要拿大奖。”

谢必东哼了一声：“就他？当初连火候都掌握不好，炒个糟辣椒都能糊锅底，现在还想拿奖？荒唐。”

“但我听说，”陈海先压低声音，“他这次不拿肠旺面参赛，改做溪牛肉粉，还请了李钦指点配方，准备得很充分。”

“李钦？”听到这个名字，谢必东神色终於有了变化。

他听说过李钦，虽是在工厂食堂工作，却是正经黔菜师傅出身，手艺不错。

他沉默片刻，才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在纺厂有熟人。”陈海先不动声色，“我知道他们准备用小丁牛肉、湿粉、配酸萝卜清口，汤头还要延长燉煮时间……这些都是昨晚他们在店里商量的。”

谢必东眯起眼：“你来告诉我这些，图什么？”

“图您帮我一把。”陈海先咧嘴一笑，“不瞒您说，我和他之间也有点旧怨，您要是让他在比赛中出丑，即算是替我出了口气。也免得万一他拿了什么好名字，雅园的伙计再说您的閒话”

“你说他排在我们后面？”谢必东突然问。

“第12號展位，你们是第11號。”陈海先赶紧说，“只要您前面烧一道够味的菜，比如辣子鸡丁或者油燜大虾，评委吃完了嘴里全是辣油，再尝他的牛肉粉，肯定觉得寡淡。”

谢必东缓缓点头：“这倒是个办法。”

他又思索片刻，忽然转身朝厨房喊：“李向东！过来一下！”

不一会儿，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从灶台后走出来，穿著洗得发白的厨师服，脸上带著几分拘谨。

“这是我的帮厨。”谢必东介绍道，“李向东，做事稳当，也能掌勺。”

陈海先点头寒暄。

谢必东盯著李向东：“纺厂那个陆毅铭你要认识吧？当年他在这儿实习的时候，你还教过他切墩。”

李向东点点头：“记得。”

“现在他要代表纺厂参加比赛，做溪牛肉粉。”谢必东说，

“我想让你去一趟他们后厨，看看他到底准备得怎么样。要是真有两下子，咱们也好应对。”

李向东一怔：“我去偷看人家备菜？这不合適吧？”

“不是偷看。”谢必东冷冷道，“你是去学习交流。就说你是同行，想取取经。再说了，”

他顿了顿，“只要你带回有用的情报，这次比赛结束后，你就正式升为副厨，主理周末档口。”

李向东咬了咬嘴唇，最终点头：“行，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