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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换骨 > 第四章 洛安

第四章 洛安(1 / 2)

 七月,我们一路南下至洛安城。初夏紫薇开得正盛,风压枝头,落花似一场飘扬纷飞的鹅毛大雪。轻纱将轿外景致隔得飘飘渺渺,水乡楼阁鳞次栉比,十里珠帘拂起袅袅碧烟。

本是极妙的一幅江南佳景,可身边坐了个时时刻刻都看我不顺眼的人,实在颇毁风趣。

其实我倒可以理解蔑阴此刻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原因,要跟杀千刀的情敌同行还一行就行一年,也确实很让人郁闷。我猜一年前他会答应鬼车同我在凡界找换骨之人,是觉得不过找具凡胎安魂,分分钟后便可去修罗场揍我一顿。谁知这年头大家都很珍爱生命,司命星君和我们找了一年有余也没找着合适的人选。

所幸容彻因上个劫被我揽了,未曾碰到那个原本要救他的女子,之后的祸端也会由此改变。我还有不少时间。

要走大江南北打听人事,也不能无故引起什么骚乱,蔑阴与我此番皆是一身行走江湖的派头。衣服甚么的还算方便,只有头发比较麻烦。蔑阴是条极寒之地的深海龙,一头银发正随了那千里冰川上的皓皓冻雪,我遗传上任妖尊的紫红,传闻中他的发色偏红,而我偏紫,这大约是我和他在外貌上最大的差别,可这差别却因商羊是个色盲,在目前来看并无任何用处。出发前螭吻还送了我一副齐耳的面具并嘱咐我记得戴上,其实他原先备了两副,但蔑阴十分瞧不起这样,觉得只有女子才不敢抛头露面,我只好用另副面具换了几块方糖。

我们来到位于蒙舍南方最肥沃一方土地的洛安城时,再过几天便是七月七。络角星河菡萏天,牛郎织女渡鹊桥,凡人欢喜这个故事,硬是把偷看姑娘洗澡还抢人家衣裳这等流氓行为描绘得如梦如幻,集市庙会也是热闹异常。借兰生身体的十年里我基本都窝在侯府,这种主要给才子佳人过的节日也没我一个仆从甚么事,所以我还真挺想去看一看。

蔑阴听了我的想法后差点一掌拍碎客栈的桌子,小二很有眼力地赔着笑脸过来,迅速把碗筷收拾走了。我都没来得及说我的饭才吃到一半。

蔑阴恶狠狠地剜我一眼:“没出息,不就是个庙会。”

我想,他不让我去是因为我若在庙会上惹了什么是非那势必也会给他带来麻烦。其实平心而论我不太喜欢出风头,自然也很少惹麻烦,不晓得为什么以螭□□车为首的一票部下包括蔑阴都觉得我是个吸引麻烦的体质。

他话刚一说完,邻桌就有几个配剑男子哈哈大笑:“兄弟此言差矣,今年的庙会可非比寻常,前些日子老天不放晴,武林大会也一直拖着拖到了七月七,你们可真赶了个巧。”顿了顿,神情带了丝向往:“据说碧蜀山庄段庄主的小女儿段婉玉也会来,那可是名满天下的美人儿啊。”

蔑阴沉着一张脸不说话,明显是对凡人的武林大会不感兴趣。我对原来“避暑山庄”也可以有庄主并且还来参加武林大会表示惊叹。

不过这的确是个不错的话头,很快客栈里其它桌的江湖人士都参与进来讨论美人,不,讨论武林大会。我在蔑阴的怒视下重新叫了些小菜,边吃边听。

“段婉玉和封寄傲真是门当户对,这碧蜀山庄和封家堡结成亲家,以后江湖上的风可不都往一边儿吹了?”

“最近几月崆峒派、铁沙门皆遭不知名的一伙人灭门,丐帮也是元气大伤,如今武林人人自危,以此来看,只要封寄傲出手,那盟主之位必定就是他的。”

“小生听说溟水阁主绯衣也是武功高强,却不知他与封堡主谁更胜一筹。”

“段婉玉美则美,也不过算是姿色上等,你们中可有谁见过绯衣的真面目?在下曾陪师傅赴昆山宴时见过一次,啧啧,那花容可真叫在下毕生难忘啊,啧啧啧……”

他们尚在继续“啧”,我扒了一口饭进嘴里。近来客栈生意好得座无虚席,端菜的小伙计哪里撞得过结实壮硕的练家子,人流蹿动中便撞到了我这里,一碗热汤正正好好地把我浇个彻底,顿时整个人都散发出浓郁的罗宋香味。

小伙计惊慌失措地连连道歉,蔑阴眯起眼睛望着他,我擦汤汁的同时还观察到蔑阴看向那小伙计时目光里的赞赏。

我因带着面具,有些汤水顺着缝隙滚了进去,我没打算去下面具,也就不大好擦,年轻的小伙计确实手笨,两个人拿着原本就不太干净的抹布越擦越脏,越忙越乱,最终引起了其他正讨论武林大会的人的注意。

蔑阴大约十分不喜欢受这种侧视,把伙计打发走了就来扯我的面具,凶巴巴道:“都脏成这样了你还不去下来?又不是丑到不能见人了。”

他这一吼更引人注目,兴许是大家都很喜欢面具被揭下窗户纸被捅破这样探索神秘一般的感觉,纷纷饶有兴致地盯着我看,想知道这张面具后的脸究竟是不是丑到那样一种影响城容的境界。

沾了汤的面具略略有些泛滑,我一个没拿住就被抢了过去,周围发出一阵倒吸气的声音。

我装作事不关己地转头看风景。

外头已是日薄西山的光景,连续几日浸受雨露滋润的百花纷繁绽盛,窈窕香帐笼在天边残霞掩映的红纱之中。这风景还真挺好看,我正欲接着欣赏,蔑阴发出充满不屑与鄙夷的冷哼,却见我迟迟不理他,连看都不看下,火气上来一手按着我的后脑勺就往桌上撞。“咚”的一声闷响,我被撞得脑袋发晕,揉了揉晃着眩花的眼角,周围投来十分赤裸的目光。

我虽一向脾气不错,不错到这漫长的岁月里我几乎不曾真动过怒,但显然是时候该生一生气了。我酝酿着要发作,良久,却发现怎么也不能如愿以偿酝酿出愤怒情绪。我只好一边沮丧一边回忆着往日螭吻同鬼车吵架是怎样一副形容。其实说是吵架,基本上只有螭吻在吵,而鬼车总在必要之时不痛不痒地回一两句,便可以堵住螭吻的嘴。我自以为那两句必然是具有很大的威力。想了想,挑起眉头道:“吵什么,想让我用昨晚的方式让你闭嘴么。”蔑阴顿时作出吞了苍蝇一样的表情,再说不出话来。我心满意足地上楼回客房,起身之前不忘提起木筷再吃一口酱肘子。

我正顶着满身汤渍边走边想后天该怎么趁蔑阴不注意时跑去逛庙灯顺便观摩下武林大会,模模糊糊听到身后有人说:“哥们儿,莫怪兄弟没提醒,就你相好这张脸,确实该用面具遮起来。”

脚下一趔趄,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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