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玲珑抖索一下双手,拧开水袋,喝下半壶水,呛得满脸通红。把一旁的小缎乐得够呛,原来长得再好看,也经不住丑态作践,事实证明,美女渴急了,喝起水来也一样难看。
“喂,你多大了?”
玉玲珑抬眼看她。
“问你话呐,看我干什么!”
“十七。”
“到也不小了。”只比自己小两岁,“你——是天盛那个王八蛋的第几房妾室?”等人很无聊,顺便打听一下人家的私事。
静默,继而摇头。
“不说还是不知道?”
“不知道。”
“呵,那你完了,连自己是第几房都不知道,肯定是不受宠的,还住在那种破屋子里。”
显然,这人说得很对,她的确是个笨蛋,连自己的位置都还不确定,就委身给人,虽然也不是由她做主,但她始终还是存有幻想的,就到刚刚,她还在幻想,也许他会让人来救自己。
“也不对,既然你不受宠,为什么宋王会这么急着找你?”小声嘀咕一句。
玉玲珑并没有听太清楚她说谁在急着找自己,此时门被敲了几下。
小缎倏然起身,“谁啊?”
“姑娘,有两位公子来访。”客栈伙计的声音很是平稳。
扒在门背上听了半天,才拉开门,门外站了三个人,店伙计以及两个褐衣男子,很高,却并不很魁梧,见门打开,便让一旁的伙计退下。随后其中一人从怀里掏了一袋东西给小缎,“你可以走了。”说罢,二人径直进屋。
“等一下!”小缎先一步跨到玉玲珑的身前,“我说人可以给你们了吗?”
“钱已经收下,人我们当然要带走!你想食言?”其中一人蹙眉,声调却很平稳。
“是啊,我是要食言。”
“这些够了吧?”左面的人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扔给小缎。
“现在给多少都没用,这单买卖,我不想做了!”见两人手微攥,立即将一枚银质暗器抵到玉玲珑的喉管上,“别乱动,她要是变成死尸,我们谁都没好处!”
玉玲珑的视线在眼前两个褐色衣衫的男人身上扫过,她会如此炙手可热,自然是因为那个与她母亲有着某种特殊关联的宋齐梁,这两人一定是他的人,她本来还以为小缎也是宋齐梁的人,现在看来,是她猜错了。
“要多少,说个数。”左面的那人将袋子扔到一旁的桌案上。
“钱,先前约定的十倍——另外,再加上信城大牢的三个重犯!”
“哪三个?”
“就是……那三个刺杀信城郡守的。”
“好。”
“那好,咱们到时一换三。”答应的太快,肯定有问题,“你们要赶快啊,省得我一不小心把人弄死了,又或者……一不小心把人弄丢了。”将自己的要害部位全部藏在了玉玲珑的身后。
两个褐衣男子见无可下手,只好先退了出去。
他们一出客栈,小缎迅速拉起玉玲珑,从客栈的角门出去,往东而去。直到一座青石拱桥上才停下来歇息,不说玉玲珑,她自己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喂,你跟宋王有什么冤仇?”掐着腰腹,大口呼气。
“我没见过他。”第一次跑这么多路,上气不接下气。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有这么多位高权重的人花尽力气找你?刚刚要不是我临时起意,早被那两个男人送上黄泉路了,这宋王也太狠了,我千辛万苦,不惜老本为他把人找到了,还想要灭我的口。”那两个紫袖近卫身上带着很重的杀气,很明显是打算带走这个女人后再灭她的口。
玉玲珑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被人这么惦记,似乎是某一个秘密将他们这几个原本风马牛不相及的人牵到了一起,始作俑者就是那个未曾谋面的宋王。
“狼烟——”二人正在桥上喘息不定,忽听路人中有人高喊。
来来往往的人均被这声高喊惊到,顺着那人的视线望向东北方——晴天无风,数道狼烟直冲云霄,看距离,离巨荣并不远。
“定是齐军打来了。”有人议论。
“他还敢打咱们宋国?”有人略带诧异。
“那付家军向来勇猛,齐王又刚死,掌权的成了那个异性王天盛,那是个虎狼之辈,有什么不敢做的。”这人算得上挺了解眼下时局。
“老哥,你说咱们巨荣该不会撑不过去吧?”有人胆子小,怀疑起了自家军的实力。
“说不上,辛酉年那会儿咱们宋军就在长坪被齐军打败过,活活给人烧了五万多人啊。”带着无限的叹息,“我看还是留点后路吧。”
路人纷纷议论,民心似有浮动,不管是谁,见到战火烧到了家门口,多是恐惧大于信心的。
小缎的视线掠过周围急色匆匆的行人后,定在了玉玲珑的身上,一个荒唐的想法油然而生,不会因为这个女人吧,难道说天盛知道自己的女人被掳到了巨荣,所以发兵来兴师问罪?不可能,哪有这么可笑的事,不过好像听人讲过,前朝时就有这种事,为了个女人,两个国打了起来,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可是——那种人应该不会这么蠢吧。
玉玲珑没有注意到身旁这人的视线,她只是看着远处的狼烟,战争——这还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只食人的猛兽……光是那滚滚的狼烟,就已经让人生畏。
拱桥下的人群中,几道诡异的视线扫过桥上的两个女人,并迅速转开,而街巷的角落里,同样也有几道视线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