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閉關成功,晉級元嬰的九家現任家主九辯品着茶,冷冷地掃了夏樂一眼,嚇得她打了個激靈,一骨碌爬了起來,瞪着他道:「你到底想幹嘛?」
九韶見狀,慌忙上前將她按下,小腿一掃,夏樂便跪了下來,他這才向上首行禮道:「父親,小妹受瘴毒侵襲,壞了腦子,還請父親出手相救!」
壞腦子,壞了腦子,你們全家都壞了腦子!!
夏樂憤恨地望向旁邊,一見那按住自己的人,便心裏咯噔一下,感到脖子後面疼得更厲害了。這傢伙不就是上次那個敲暈她的混蛋嗎?果然,天下混蛋是一家,連敲暈人的手法都一樣。
九辯一揮手,所有家奴都憑空消失了,整個大堂只剩下了僕人眼中的父子三人。夏樂還來不及驚訝,就見他向空中甩出了一滴血,化成了許多紅絲,紅絲在空中一頓而出衝向了他們,凌空圍在了她和九韶的身旁。見此情景,九辯眉頭一皺,銳利的目光直刺已經化成了蛇型手環的阿龍。
「唷,有點兒意思,竟能發現本王。」阿龍心下暗道。
九韶的聲音將九辯的目光拉了過去:「父親,此女確是小妹無誤,不僅這血脈感應如此,她房間的梳妝鏡也已換成了魂鏡,並未出現他人的面目。」
「哦?」氣氛開始變得有些劍拔弩張,九辯望向了夏樂道:「將鐲子卸下。」
「甚麼鐲子?欸,阿龍?」夏樂還來不及反應,只見阿龍自己又化成了一條蛇,緩緩滑下她的手臂,盤在了一邊的椅子上,擺出一副與我無關的樣子,口吐人言:「隨你查,別殺了她就好。」
九韶很是震驚,妹妹手上戴着個活物,自己居然渾然無覺。而且,那活物還是個能夠言人語的高階靈物,就算還沒化形,也離化形不遠了,那它至少是元嬰期以上,若是它從中作梗,自己和父親就算拚盡全力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那就多謝了。」九辯向阿龍抱拳致意,隨手甩了面魂鏡出來,圍着夏樂轉圈兒。
此情此景,夏樂再傻也知道了那鏡子的用意,不滿地開口道:「把你那照妖鏡收起來,不用照了,本人絕對是360度無死角的原裝正版人類。」
九韶扶額,閉關驅毒的時候他就聽聞小妹性情大變,言語古怪,現下見識到了,果真令人頭痛無比。忽然,聽得九辯傳音給他:「威壓盡施與她。」
「這……」
「照做,無礙。」
金丹期威壓盡施在了夏樂的身上,驚人的一幕出現了,原本應該趴下的夏樂仍舊無動於衷地絮絮說着話:「我可能跟你們家的甚麼九歌長得很像,你們丟了女兒的急切心情我也能明白。但我不是九歌,勞煩讓我走,我要回家!」
「哦?」得到兒子傳音肯定的九辯從首座上起身,走到夏樂面前,上下打量着她:「那妳又是何人,家住何處?」
「哦——總算有人肯聽人話了,告訴你,我的名字叫夏樂,家住H市Y區合宜路好金樓5樓5號房。順便一提,不在這個世界上。」
怎麼也探測不出一點兒修為的影子,九辯也懶得接她的胡話:「妳的修為呢?」
「哈?」
「修為到了甚麼境界,嗯?」
「哈??」
「不敢說嗎?」
「這你就冤枉她了。」一邊兒看戲的阿龍忽然開口:「她確實是個半點靈力都沒有的凡人,倒是不知得了甚麼機緣,一點兒也感受不到威壓。就連本——本人的威壓都沒用,你們一個元嬰初期,一個金丹中期就更不在話下了。」
竟能精準地看出九家父子的修為,九辯心中警鈴大作:「那麼,前輩有何高見?」
「既然你們有血脈感應,她必是你的直系血親。你們的家務事我不管。我只提醒一句,她與我有契約在先,嗯……我算是她同伴,保她壽終正寢。」
聞言,九辯眉眼一抬:「哦?前輩竟與小女定契,緣何?」
一想起這事兒,阿龍就火大:「那還不是因為……」隨即一頓,「天機又豈可讓你這小輩知曉!」於是,扭過頭去,不再理會。
後來,九韶提出了魂魄記憶的說法,認為九歌是因為粉身碎骨之後肉體重築,又在樂湖受了瘴氣的影響,才模糊了今生的記憶,而前面不知哪一世的記憶又被開啟了,這才終日胡言亂語。確實也是,這種說法最符合當下的情況。雖然,九辯仍然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但權衡當前的利弊之下,這說法確實是最合宜的選擇,便也點頭默認了。
「既有血脈感應,那肉身必是歌兒的。若是奪舍而來,終會露出馬腳,屆時……哼!」九辯這麼思量着,將茶碗擱在了案上。
直覺告訴他,九家怕是要久平生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