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寒的日子里,清晨的光总是黯淡些。
星辰在天幕上一颗颗地缀着,不似泪钻,反而像深海的珍珠,闪烁着温润的光芒,映衬得整个笼罩着的夜幕都含蓄沉缅。
也许是晚睡的缘故,本来就气虚体弱的青年,如今更是面色白得吓人,走在清冷的街道上,步伐极缓,倒像是一阵风就要吹倒了一般。
我背着书包,前面是空寂无人的大道。
书包里藏着的一样东西,让我的心中沉甸甸的。
今天早上醒来,意识清晰之后,下意识地看向那面镜子。
平滑的镜面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光,拉上了厚重帘子的房间沉浸在昏沉的氛围中,镜中的青年坐在床上,棉被自光裸的身体上滑落,神色带着晨起的平静。
我掀开被子,镜中映出的影子胸前光滑一片,并无什么诡异的纹路。
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之后,我又浮起疑惑——它,去哪了?
昨晚并非梦境,这一点我可以确认。
尽管心怀困扰,我仍然如往常一般穿衣洗漱,直到完成了一切日常程序之后,我打算出门——然而。
当我的手握上门把的那一刻,一种怪异的颤栗从指尖刺入延伸至肺腑,心脏剧烈跳动起来,那种刹那的虚弱和颤抖,使得我不禁捂住心脏部位,身体软弱地半跪了下去,这种感受与昨晚异曲同工,但又截然不同。
我听到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从天花板,滴落,冰凉的,顺着脚踝滑落,汇聚在地板上。
黑暗,半透明的黑暗。
一只手,苍白,透骨,修长,握住了门把。
缓缓,旋转。
那一瞬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
我张开眼,半跪在地板上,黑发似乎有些过长了,刘海遮住眼睛,水一滴一滴,滑下脸庞。
头发是湿的。
怪事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
于是我淡定地站起来,拍拍灰,收拾刚刚散落了一地的书。
原来我忘记拉上链条了吗?
指尖触及,我不由停顿了一瞬。
普通的灰白线条外皮,这是……那本‘笔记本’。
翻开一页,殷红浸透了一半,仿佛用血渲染出的黑色字迹。
【阶段A/任务1.2】
【存活三年,不得透露身份】
仔细检查了一遍,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变化了。
于是,放回书包。
本来我就对这个世界,这个小镇,这个学校,这个班级,乃至于这个身体,没有什么特别的归属感。
今天,更是感受到一种异样的疏离,很淡,但是有别于过去,因此格外引人怀疑。
放学的时候,一个青年从座位上站起来,板寸,面容棱角分明。
“任城——”
我转身:“班长?”
周未名大步走来:“任城,今天你值日,别又忘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点点头:“差点忘了,我应该打扫哪边?”
周未名打开书包:“等等,我看看啊。”
“——呃,是403,在行政楼那边。”
“就是说在四楼喽。”
周未名脸上露出点纠结:“不是,403是废弃的舞蹈教室,在一楼,不过钥匙在门卫那儿,我这儿没有。”
……废弃的舞蹈教室,总有一种立了flag的感觉。
门卫是个脸熟的中年大叔,很简单就拿到了钥匙。
17:47的校园,显得格外寂静。
大概是天气缘故,往日聒噪的虫鸣也杳无声息,鸟雀无声展翅滑过天幕,留下静谧的空气。
我拿着一应器具,向着行政楼走去。
不知道我是否提到过,本人的方向感其实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