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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二十七墓九 > 姗姗来迟

姗姗来迟(1 / 1)

 [1]她没有离家出走,也不会走失迷路,她也怕黑,不太会喝酒,她只是想用她自认为残忍温柔的举动告诉自己,她等不到他了,等不回那一个人了。那个多年以前,坐在香樟树下等不到爱情的小姑娘,原来,是自己啊。

我提着行李回到这座直辖市。

2011年,重庆没有下雪,比起往年,今年却冷得更令人窒息。

尽管如此,时代广场上的行人还是将这座冰冷的城市拥挤着热热闹闹的,那些匆匆忙忙穿着大衣套着丝袜喷着十里飘香的香水的时髦女性从我旁边停也不停地走过,高跟鞋“噔噔噔”的声响在耳边挥之不去。

时不时的,还会见到几只主人精心为它挑选穿着“小棉袄”的犬类,摇晃着尾巴,傻乎乎诚实的望着时不时低下头看它的主人摇尾巴。

虽是分为畜牲一类的,但看到它眼中有种名叫真诚的东西,却显得那样美好。

新时代广场的唱片公司门口前,不停地放着以往怀旧一些的曲子,高音喇叭里不断传出邓丽君的歌,声音响彻着整个街区,甜美嘹亮,歌词美如画: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的怎么样,人生是否还继续……

能与之抗衡也只有那些手中拿着二胡笛子的孤寡老人了,寒风冰冷地吹拂着他们佝偻着的身躯,但他们似乎对于这点‘灾难’嗤之以鼻,相反,他们坐在门口冰凉的大理石上,围成小小的一堆,一起演奏,很和谐着,满脸皱纹的脸上时不时的露出亲和的笑容,不难让人联想到他们曾经也是从年少轻狂的小伙子演变成了平淡如水的如歌现状。

我只身站在车水马龙寒风刺骨的街头,茫然的看着这个曾经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街口,现在已然是陌生了。

离开的那年冬季,只身一人,没有行李,扔掉了手机,斩断了最后的信息,连最后的一点点念想也随着时间的摧残而慢慢消失殆尽。好多年以前,我从没敢妄想过,有天,我还会回来。很多年后的今日,也一样。

从衣服里伸出只手,发抖着举起平于胸前,隔着墨镜垂下眼帘,手腕上的表分针又跳了一下,显示着,八点四十七分。

抬头定定地环视了下这座城市下匆忙略过的路人,我轻皱着眉稍,有些迷茫。良久,紧了紧衣服,把手重新伸回了衣兜里,转过身,抿嘴轻轻摇了摇头,还是算了……

“嘿!笙来,是你吗?”粉虹站在对面的街头边上,一眼看过去,就看了站在对面街角处发呆的人,她拉了拉身旁的人,又扭头冲着那边不停地挥手,使劲喊道,“笙来,周笙来,这里,我在这儿,快过来!”

我回过头,寻声望去。

好多年不见,她依旧还是像以前那个总长不大的小姑娘一样,灵活机敏,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阳光,那是抹能治愈很多人的阳光。

那景那人,不知不觉,视线有些模糊不清,鼻头竟有些微微泛酸。

待我回过神来时,她已不知何时就跳到了我面前,在我还没取下墨镜之时,便一下子搂住了我,心情愉悦的紧紧抱着我,

“好你个周笙来,女流氓,老娘可想死你了,手机这么多年都没打通过一次,信也不寄封,老娘都过了好几个生日了你奶奶的这就是咱们的革命友谊吗?都以为见不到你了,还好,要不是因为……”发疯到这里,她机灵识相的赶紧闭上了嘴。

站在她身旁的人,平淡的看了她一眼后,目光落在了我的脸上。

我艰难的扯着在寒风凛冽中有些僵硬的脸朝他笑笑,然后,重重的扯下就差没将我融进她身体里合二为一的人儿,取下墨镜,朝她们笑笑,“时间有点赶,不好意思了,等下那边还有点事需要处理,要不……干脆,还是……有空在一起吃个饭?”说完,我飞快地转过身,速度快的连手里的墨镜都忘了戴。

不是真的忙,隔了那么久,不小心碰到了,难免有些苛刻,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这些人那些事。

“不容易见到你,择日不如撞日,先去吃饭吧。”林欠立在那里,有些急促的开口,见我停下了脚,他却添了句:“她知道要见你,激动的跟打了鸡血似的,好几顿都没吃饭。”

没有去当年年少之时特崇尚很羡慕的大酒店里去吃饭,而是去了街角旁边围满了各式各样人群的小摊。老板是老夫妻了,当年我们还在上小学初中的时候就一直在,时隔多年,现已经年过半百了,一个小小摊位,两个人幸福的洋房。

粉虹一直都笑嘻嘻的,她说:“当初我们十五六岁的时候,路边摊,臭豆腐和煎鸡蛋饼,铁板鱿鱼和羊肉串,从街头吃至街尾,这个梦想,到现在,都没能实现呢。”

林欠淡淡一笑,眸子满是伤痕,“没能实现的想,之所以它美好令人憧憬,就意味着它初始原就是场无奈梦。”

我轻轻抖着手,嘴角干裂着,望向远处,木木道:“人都不在了,哪还有什么梦不梦想的,回家睡觉,不如多喝两瓶白酒。”

气氛怪怪的,一时间,竟有些相对无言。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挽着她身旁男孩子的手臂,迎着寒风站在小摊前,笑容灿烂着,“08年奥运会开幕式时,你丫跟我说过要请我从这里到那边,把每一样都吃一遍,听说明年就是世界末日了,可是我们到现在都没时间来吃一口,亏死了!到死都吃不到你那点啤酒钱!”

男孩好笑的一把将她揽在怀里,替她紧紧衣服,“那你也不亏好嘛,你看你到现在还腻着我呢,我不也受着身心的摧残嘛?但是呢,要是明年世界末日以后你还让我继续受罪的话……不久之后,我让你当这里的老板娘,很划得来地,贪吃怪怪,你要想清楚哦。”

女孩有些迟钝的低头沉思了下,尔后双眸突然放大,看着身旁的男孩似笑非笑的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却愣是半天说不出任何与之抗衡的话语,索性不好意思的低头浅笑,然后挽着男孩,匆匆打闹离去。

粉虹看着那两道背影,又抬头看了看我和林欠各一眼,低下头,重重的叹了口气,义愤填膺道:“要是老娘投胎晚几年,一定要去当那两狗男女的小三,见缝就钻,心狠手辣的那种!”

我轻笑着:“那你也只能想想了,打回娘胎,谁知道你娘还愿不愿意要你呢。”说完这句话,我便后悔了。

可奈粉虹,聪明如她,她强装着镇定,抿着苍白的嘴角笑,“是啊,我连我娘都不知道是谁,怎么可能被打回娘胎啊。”

“粉虹……”我有些懊恼。

“你丫的,没关系的啦,反正你又不止说错话一次两次了,老娘也习惯了。”粉虹强颜欢笑着,“姐姐我的小心脏又不是白长的,放心吧,我不会让它伤心的,不过……话说,都隔了bajiu年了,你奶奶的,说话还是那么毒,专挑别人心头肉给说。”

林欠轻睨了粉虹一眼,然后转过头看我,喝了口酒,道:“有空的时候你出来一趟,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在粉虹有些黯然失色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正对着林欠点了点头,下意识的,我转过头,喝了口酒,低头,掩下了有些烧hong的脸颊。

老板看到了扮相贴近时髦的我们三个人,用手揉了揉眼睛后,还是认出来了,她笑容满面道:“哟,你们三个小娃娃,我记得你们,如今都长得那么标致了,早嫁人了吧。”

她又拿了两瓶二锅头递给我们,“现在长大了,可以喝酒了,当初不是不给你们酒喝,那时候你们都太小了,不敢给你们,为了你们好,现在可以了,今天你们想喝多少就喝多少!”看了看桌子上,她说:“哟,动作还真快,都喝了那么多了,怨我,刚刚太忙了,没注意到,来,今天我这个老辈来陪你们几个小崽子喝几杯!”

粉虹速度极快的从刚才那个低落情绪转换过来,扯了扯嘴角,笑脸相迎着,接过酒瓶,往杯子里倒了四杯酒,大声喧哗着:“是是是,知道你们是为了我们好,感谢啊感谢,来来来,我们都来干一杯!”

我拢了拢衣服,朝手心呼了口气,拿起酒杯与他们碰杯。

老板喝了点酒,心情好,自然就放开了,红着脸颊继续说道:“咦,怎么就只有你们三个,以前不是那么多小流氓嘛,现在怎么就三个了,都上哪发达去了?唉唉唉……我想起来了,还有一个小伙子,不是我说,如今你们都变那么俊了,那小伙子现在不就成潘安了嘛,在哪啊……咋没看见呢……”她伸着头往我们四周巡视着:“那小伙子结婚了没有啊?我跟你们讲也不怕你们笑,我女儿当初有一次啊为了他情窦初开还被我骂到离家出走过呢。”

寒风好一阵吹过来,粉虹放下酒杯,头轻轻地扭过来,悄悄的,很小心的看着我。

我低着头,很静很静的,沉默着,一声不吭。

好像是过了很久,久到刚才还跟我们交谈甚欢的老板此时却因心肌梗塞而躺在了急时赶来的救护车上,四周杂闹,喧嚣声一阵接着一阵,在耳边共鸣着。而此时此刻,我们三个就像是局外人,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没有任何一丝力量驱使着我们融入其中。

“笙来?”粉虹轻轻地叫了我一声,试探性的,“还好吗?丁义渺,嗳……是丁爱澜,那天,她,究竟跟你说了什么?”怕我听不懂,她又添了句,“就是,她结婚,她出事的那天……”

   我拿起酒瓶,大大喝了一口,烈酒刺的喉咙难受,我艰难的咳嗽了几声,藏在眼眶里的泪水也跟着掉了几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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