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科长一个人点了8份冰淇淋,正愁着怎么捧进去,幸亏严超跟楚楚走过来帮忙。他们三人捧着冰淇淋刚一走进前厅,小朋友们,各个都激动地围拥上来。可是,分到最后,有三个小女生要草莓口味,他们手里却只剩两份草莓味,和一份香草味的了,严超为难地哄了半天,三个女生谁也不让步,楚楚看着严超手里那盒香草味冰淇淋的盒子,忽然灵机一动,拿起那盒冰淇淋,拉开其中一个穿花裙子的小女生,蹲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小女生突然就特别开心的,接过楚楚手里的冰淇淋,笑眯眯的谢过楚楚,还顺势亲了一下楚楚的脸颊。严超惊喜了笑了笑,向楚楚竖起了大拇指,轻声的说了句,“牛”。楚楚得意地向严超挤了挤眼睛。
宾客陆陆续续来了不少,许姐已去前厅门口忙着接待来宾,严超的妈妈便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右前方的一张桌子边休息,刚才这一切,都被严超的妈妈旁观在了眼里。她看见楚楚和严超在孩子群里那样默契的配合,心里不觉一阵欢喜,看见楚楚刚才那么擅长哄孩子,对楚楚也更多了一份满意。
客人来的差不多了,许姐将严超妈妈跟所里一些领导安排在一桌,把楚楚和严超安排在了另一桌,这一桌,都是他们家里的一些表姊妹,虽然都是年轻人,但是毕竟他们跟其他人都不熟也聊不开,还得应付各种客套礼节,一顿饭吃的实在很累。宴席还未散,严超便低头跟楚楚合议着提前撤,两人一拍即合。
从餐厅出来,两人都顿觉外面空气轻松多了。严超深吸一口气,
“还是出来舒服啊~”
楚楚原本想过来借机跟许姐提一下关于评审的事,没想到许姐搞那么隆重,她净忙着应酬,匆匆忙忙,乱哄哄的,都没有找到机会跟她说上话,心里不免有点小失望。
严超见楚楚低头不语,便主动找了个话题,
“呵呵,我很好奇,你刚才跟那个穿花裙子小女生说什么了,她怎么突然就欣然接受了呢?”
“呵呵,之前跟她们几个小家伙聊天,我记得那个姑娘说她最爱冰雪奇缘里的安娜,我刚巧看见那个香草冰淇淋的盒子上画冰雪奇缘的图案,我就跟她说,那盒是我特意帮她留的,知道她最喜欢安娜,还让她别告诉其他人。”
“哈哈,这也行,听起来就好假!”
“所以说呢,女人不管大小,都是需要哄的!虽然有些哄话听起来就很假,女人还是愿意装傻,偏爱吃那套,因为她们迷恋被哄被宠的感觉!”
“呵呵,原来是这样,女人的心思果然不好猜啊!对了,我看你好像很喜欢小孩啊?”
“嗯,是啊,混在孩子群里,会觉得有阳光晒进你的心情,孩子们的世界,纯净,美好,真诚,跟她们聊天,很有趣,很好笑,你会觉得自己也好像感染了她们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思维立马变活泼起来。”
“那是因为这群孩子,无忧无虑,物质生活优越,又多被宠爱包围,所以活的阳光灿烂。我做过孤儿院义工,那群孩子可就不太一样了。”
“孤儿院义工?”
“是啊,大学的时候,我女朋友特别热衷参加这些义工活动,经常没课就去福利院,陪那些被父母抛弃的苦命孩子,还帮她们到处拉捐助。她的家境很优越,却没有丝毫的娇气,从学校去福利院坐车要1个多小时,她还是一直坚持有空就去。后来跟福利院阿姨熟了,她连帮小孩换尿片,帮忙照顾生病的小孩这种苦活都做,一点不嫌脏,不嫌累。现在看来,这样的女孩多难能可贵啊!那么有爱心,那么爱孩子,那些孩子,每次跟她在一起都玩的可开心了。可惜我以前还不太能理解她,就陪她去过一两次,就再没兴趣陪她去了。现在,她不在了,我倒反而为她坚持下来了。一般一个月我至少会去个两到三次。只是,我没她会哄孩子,去了也只能浮于形式的陪玩,没法像她那样逗得孩子们咯咯笑。唉”
楚楚看着严超有些落寞地陷入回忆,不晓得该不该岔开话题,便默不支声的边走边听他讲。快到停车场的时候,严超突然停了下来,
“下午有空吗?”
“额。。。。”楚楚犹豫了一下,“暂时。。。还没有安排”
“有没有兴趣跟我去后宰门福利院我每个月定期去的就是那家福利院,我不太会哄孩子,每次除了给他们弹弹吉他,教他们唱唱歌,讲讲故事,我实在不会其他逗乐的方式了。我看你好像挺擅长陪孩子玩的”
“哇。。。。你还会弹吉他啊?呵呵,好啊,那我们一起去吧”
上了车,想到乐愚,楚楚开始犹豫,要不要告诉严超,她交男朋友了,好让他不要对他们的相处有误会或者错觉。可是又觉得,不知道在什么时机,如何开口,毕竟严超从头到尾也没有表达过对她的好感或者想要发展成男女朋友的意愿,甚至还时不时的跟自己聊起他念念不忘的前女友,似乎,他也只是当她是个还算聊得来的朋友罢了,自己突然宣称有男朋友,倒反而太过突兀,显得自己太过敏感了。想到这里,她也渐渐的坦然起来。
“其实我以前也参加过一次,是网上有人组织的,很多报名参加的都是家长带着孩子去的,估计是想让自己的孩子知道世上还有很多的小孩很不幸,教自己的孩子学会珍惜和感激自己的生活。然后我就发现福利院里那些小一点的小孩还挺配合的,跟我们一起做点小游戏,开心地走上前接受我们带去的一些零食,书本,文具,甚至捐款之类的,但是大一点的孩子就都闷坐在角落,也不吭声,也不想参与进来,眼神里还能捕捉到一些落寞的失意。后来我就再也不想去了,我开始反思,我们这样的方式,是不是真的对他们好,尤其是那些带孩子去的家长,他们也许都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为了自己的孩子能够懂得珍惜懂得同情,并不是真的发自内心想去关爱这群被遗弃的不幸的孩子。毕竟幸福是对比出来的,我们这样的闯入方式,我们这样浮于形式的表达方式,也许只是强加于他们的我们自以为的爱心,或许他们感受到的根本不是关爱,只是我们居高临下的怜悯的施舍,这些爸爸妈妈陪伴着去的孩子幸福的笑容或许还会伤了他们的自尊心,更强化了他们不幸的感受和自卑的心理。”
严超很惊讶地听着楚楚这样一番理论,他不得不承认,楚楚说的非常在理,很多时候,我们只是在做着我们以为的好事,而受予者的感受,我们从未真正换位去理解过,其实很多人所谓做慈善献爱心,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心里的舒坦,或者教育子女的一种方式,或者甚至只是自己一种虚荣的作秀,他们并不是发自内心,并不是真的设身处地的去关怀对方。这也是近些年,很多接受捐助的小孩,最后不但不感恩,甚至还出现心理失衡,误入歧途的原因。
“很有道理!不过,我们也不能因噎废食啊!” 严超转过头看了看楚楚,那一瞬间,阳光透过车窗照在楚楚白皙的脸庞上,她的皮肤很有光泽,整个侧脸看上去放佛闪着,纯净,真诚,善良,清亮的光晕,很是美好,很是迷人。“我也不喜欢网上组织的那些活动,所以我都是自己来。”
“呵呵,好啊,我来看看,你有什么好方法”
车到了福利院门口,严超下车去后备箱里取出吉他。
“我相信音乐的魔力!走吧!”
到了福利院,孩子们还在午睡,严超便拉着楚楚参观了一下福利院,
“看,这间就是我跟孩子们一起布置的小型图书馆。书架上的书都是孩子们跟我一起分类整理的,有时候,让他们跟自己一起平等的参与‘建设’,他们会特别有满足感和成就感,如你所说,我不想让他们觉得这是我的帮助和施舍,我只让他们觉得这是我们一起建设的成果。你看,墙上挂的这些照片,也是孩子们自己挑选的。”
楚楚看着这间不大的小房间,整齐的放着四五个简易的小书架,每个书架上都整整齐齐的排着一些不那么崭新的书籍,墙上挂着的一个个小小的相框,围成了一个大大的心型,靠窗户的地方还放了几张虽不是很新,却很整洁的书桌,角落的地方,还铺了一块绿色的地垫,可供孩子们坐在地上看书。
“好有爱的图书馆啊!” 楚楚不禁向严超竖起了大拇指,“你真有心!”
“呵呵,你看!这个小女孩漂亮吧?”严超指着墙上一张小女孩的照片,“唉,这女孩,其实挺健康的,只是左脚六个指头而已,就被父母抛弃了!”
“天啊,真的好可爱的,这些父母怎么这么狠心,过分!”
“严先生,严先生,孩子们醒啦” 院长热情的走过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好,今天外面不晒,我来带孩子们去操场吧”严超开心的拉着楚楚就往外跑。
楼下的草坪上,严超坐在中间弹吉他,孩子们围坐了一圈跟着拍手,楚楚坐在一旁,两手往后一撑,歪着脑袋,听严超弹了一首宫崎骏的动画片《千与千寻》里的片尾曲《always with me》,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照在他的眼镜上,隔着有点反光的镜片,依然可以看见他笑脸里那双好看,温柔的眼睛,吉他虽然弹得不是那么娴熟,可是听着却别有一番让人感动的真诚,一如眼前这一幕,温馨,美好,放佛通过音乐喃喃地告诉孩子们,‘不论你们曾经遭遇了怎样的遗弃,而此刻,有我,永远跟你们在一起。’
吉他声毕,楚楚感动得眼底都浮上了一点点小泪花。她一咕噜爬起来,“呵呵,你们这样,太斯文了,美好的童年,怎能没有疯狂!有报纸么”
“报纸?”严超瞪大眼睛,很诧异的问她。
“嘿嘿,孩子们,夏天也可以打雪仗哦!想不想试试?快去想办法找点废报纸来!”
楚楚拉着一群孩子冲进房里翻出一叠废报纸,一起坐在地上,一张张团成一个个纸球,
“好,雪球都做好了,孩子们,尽情的砸吧!”
楚楚带头拿起地上的纸球往孩子们砸去,孩子们在草地上疯跑疯砸,笑着跳着,从未有过的欢乐,疯狂。几个腿脚不太方便的孩子,坐在一边,也被欢乐的气氛感染了,坐在一边,也团了几个纸球,向他们砸去,还大声的拍手起哄喝彩。
院长一听到院子里那么大的动静,赶紧从屋里出来,刚想怪他们胡闹,严超拉住她,
“让孩子们疯一会吧,童年需要一点肆无忌惮的撒欢,待会,我跟楚楚一起帮你收拾残局”
院长笑着摇摇头,走回房里,“这姑娘真有两下!”
严超看着楚楚跟一群孩子一起疯玩的样子,真的像极了一个孩子头,那么活泼,那么可爱,比阳光还灿烂,比夏日的气温还热情。这一幕画面,美好得让他情不自禁的心动,捡起地上一个纸球,他也跑过去,一起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