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昏昏沉沉地醒来,浓郁的消毒水味扑鼻而来,迎面看到的是纯白的天花板。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白清轻呼了口气。她全身上下绑满了绷带,腿上还打上了石膏。
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你是蠢吗?”
白清转过头,看到江思雨正站在病床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那个小女孩怎么样?”白清虚弱地小声询问。
“她没事。”江思雨语气加重了些,“倒是你,全身多处擦伤,腿部严重骨折,手臂上一道大伤口还缝了不少针,估计是要躺上几个月了。”
白清缓缓笑了笑:“让姐姐担心了。”
江思雨一滞,声音闷闷道:“我没担心你,倒是爸妈,你知道他们有多担心吗?”
白清确实把江父江母和江博文吓得不轻。听闻白清苏醒,他们第一时间赶到医院。蒋雅蓉轻轻抱住白清,仍有些后怕地道:“安怡,你吓死妈妈了……”
他们本想在医院守着照顾白清,但是这个工作被江思雨接下。按江思雨的说法,她不忍父母太过操劳,而且她和白清同在首都,更加方便照顾。
于是,在住院期间,大多都是江思雨在看护白清,姐妹两人还是第一次这么长久地单独相对。
白清换药时,看到那些凄惨的伤口,江思雨抿了抿唇:“你以后不要再这么鲁莽,省得把自己的命给搭上。”
白清自然不会做那种赌命的事,修炼多年,她规避伤害的能力还是有的。当时车辆冲撞过来时,白清一瞬间看穿车的轨迹,调整走位争取能将受到的伤势降为最小。能如此敏锐地行动,也多亏她自穿越以来一直坚持健身。虽然身体速度还达不到让白清完全躲过车辆的程度,但至少她现在的伤都是可以靠治疗好的,而没有缺胳膊断腿。
但是暂时白清是无法动弹了,日常行动都需要依靠江思雨来帮忙,江思雨的照顾竟然出乎意料的体贴细致,不知道的都感叹这两姐妹真是相亲相爱。
身上的疼痛十分扰人,换了个脆弱的身体,白清感觉痛觉都放大了不少,若是换了普通人,恐怕会疼得无法入眠。不过这伤势对白清来说只是小伤,所以她每天依旧能让自己入睡。只是有一天,江思雨突然道:“江安怡,我记得你以前好像很怕疼,一点小伤都受不了。没想到这次你镇静了不少,一声都没有喊。”
白清没有回答,只是对她微微一笑。
江思雨也不再提起,仿佛她从来没有说过那句话。
与此同时,白清舍己救人的事已经上了新闻。现在正能量的新闻不多,能够牺牲自己性命去救人的更是少见,加上白清要家世有家世,要颜值有颜值,要学历有学历,这则新闻一时被纷纷讨论,炒得火热,白清昏迷时依旧紧紧抱着女孩的行为更是让许多人大呼感动。
还有热心人专门打听到白清所住的医院,送来花束等慰问品。原本差不多毁了江安怡的事件就这样被扭转,学校对白清进行了表彰,她一时间成为了真善美的代名词。
记者来对白清进行采访,白清只是真诚道:“这没什么,若是其他好心的人处在我的位置上,想必也会这么做的。我对死亡当然害怕,但现在事情已经过去,能够拯救一个生命,我很开心。”
这诚恳承认自己的弱点,但又充满善良阳光的话语让许多人对她好感更增。这时,不知是谁起的头,网友们开始发现并没有什么好心人,那时街道上的行人何其多,他们都处在与白清同一个位置上,但却全部无动于衷,没有一个人像白清一样去对女孩伸出援手!
发现出的这件事激发了许多人的不满,他们斥责那些路人的冷血,指责这个社会的冷漠,而又有人反驳那些人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们当时要是在那里估计吓都吓死了。一场争执就此展开,顺带着让新闻也更加火热,与原本江安怡经历的光景何其相似。只是这次争吵的中心已不再是江安怡,而且新闻越火,越有助于塑造她的形象。
小女孩的母亲也带着小女孩来探望了白清,表达感谢。小女孩十分懂事,似乎知道白清是她的恩人,对白清表现得十分懂事亲近。女孩母亲提出对白清进行补偿,被白清拒绝。江家有的是钱,白清什么都不缺,也不缺那一点小钱。想到这里,女孩母亲本打算负担白清的医药费,表示心意,但是白清的医药费十分不菲,毕竟她住的是最好的医院,最好的病房,用的药也是顶级的。巨额的费用让家境普通的母亲无法承受,她一时间有些退缩。
记者抓住这个细节,大书特书。另有记者采访小女孩当时为何会在马路上,小女孩没什么心机,一下竹筒倒豆子全部说了。原来那时女孩母亲与闺蜜逛街正兴致高昂,一时间忘记了小女孩的存在,女孩这么小,自然跟不上大人的步伐,人流一冲,很快就和母亲走散了。
记者还扒出女孩的母亲一直有粗心的毛病,这点在她照顾孩子这方面得到了很大的体现。她在女孩婴儿时期照顾得就不大好,导致女孩三天两头生病,落下了体弱多病的毛病,身上还有一块至今没有消退的烫伤。
这些事迹被记者夸张一番发布出去,顿时在网上再添了一把火!
“世风日下,妹子一番好心居然救了个白眼狼!”
“人家说不用补偿,你TM还真的就不给补偿了?!”
“气死了,我家江MM好惨,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QAQ”
“社会的风气就是被这种人败坏的!”
“难道只有我心疼小萝莉嘛,你不会养孩子就不要随便生好吗!答应我!”
“……”
事情已经彻底发生了翻转,人们的讨伐对象由原先的江安怡,转变成了路人、女孩的母亲、以及那个肇事的司机。
“那个司机怎么样了?”白清问。
“醉酒驾驶,”江思雨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寒意,“他会得到惩罚的。”
白清倚坐在病床上,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