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博文来得这么巧,自然也有白清的安排在里面。
她知道沈景祺对江思雨的状况十分忧心,后期更是焦虑不安,导致易怒,到时必然对病房中的江安怡更加不喜。但她没想到,沈景祺已经焦躁到了直接对她动手的程度。
不过,这一幕刚巧被江博文看到……倒是比预料中更好的收获。
白清的脸庞刚刚被憋得通红,现在还没有消退,她一手捂住脖子,喉中轻轻溢出沙哑的咳嗽声,还没有彻底缓过气来。
见已经撕破了脸,沈景祺干脆眉眼一挑,淡声道:“没什么意思,只是想问江小姐一个问题。”
若不是看在思雨的面子上,他根本不惧江家。
他对江家这些人本来就没什么好感,一直忽视思雨,还得让他的思雨主动向他们示好。思雨痛苦至今,这些人的责任极大。
江博文眼眸低垂,沉声问:“问问题?什么问题需要扼住我妹妹的喉咙来问?”
“当然是关于思雨的健康问题。”沈景祺露出一个嘲讽的笑,“现在思雨的情况越来越严重,江先生却直到现在才来,江家一直都是这么对待思雨的?”
江博文心中一震,不由看向病床上痛苦皱眉的江思雨,露出尴尬歉疚之色,他们之前确实亏欠江思雨良多。
“但是这跟你掐我的事有关系吗?”白清开口,她拉住江博文的手,怒瞪着沈景祺,“江家现在正忙,这里有我照顾,是我让他们不用急着赶过来。爸妈跟哥哥一直都在关注姐姐的情况,听说姐姐情况不好,连夜就飞了过来,你不清楚就不要胡说。”
其实一开始他们根本不放心江安怡照顾江思雨,毕竟江安怡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但是江家员工将江安怡在这里如何照顾的情况传递回去后,他们还是同意了先由白清来照顾。
江家现在的一笔重要单子正做到紧要关头,是最繁忙的时候。不过他们也确实很关心江思雨,这几天一直时时关注着江思雨的情况,白清所言非虚。
江博文表面不显,实际对白清对他的维护还是颇为受用的,心中对这个妹妹更疼爱了几分。同时这一连串的事,也让他对沈景祺的印象降到了谷底。
沈景祺嗤笑一声:“照顾?江小姐要是离开这里,思雨才会感到更加舒心。说起来,江先生现在已经来了,江小姐也不用再不放心我,可以回去了。”
“姐姐现在情况不明,我不会回去。”白清坚定拒绝。
但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就晃了晃,差点摔倒。
不眠不休照顾了江思雨几天,现在白清脸上已经露出了深深的疲惫之色,眼下乌青,眼中满是血丝。
这倒不是演技,毕竟这种不眠不休的照顾白清本人虽可以承受,但江安怡脆弱的身体却负担不了,神色看起来十分吓人。
江博文扶住白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都累成这样了,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
“可是——”白清还要张口说什么,江博文又道:“听话,现在已经有了一个病人了,要是你再累倒,要我同时照顾你们两个?”
“……好吧。”白清脑内激烈斗争了半晌,还是勉强同意了,“但是姐姐的情况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好。”江博文柔声道。
白清离开了医院。沈景祺这么想赶她回去,估计也是怀疑江思雨现在的情况或许和她有关。莫名的高烧昏迷,医院又查不出情况,实在可疑。
沈景祺已经看出了些许端倪,在他看来,白清表现得并不如情报中的那样单蠢,倒是颇有心机。
当然,是白清在江思雨身上动手脚的可能性不大,但事关他的心爱之人,无论有什么疑点他都不会放过。
不过,他不会想到,江思雨现在的情况只是刚开始而已——之后江思雨的高烧会越来越重,直到她从第一世的回忆中走出,涅槃重生。
江思雨的情况恶化,沈景祺质问白清是如何照顾……不知在他的照顾下,江思雨的情况更加严重时,他又要如何说?
白清乘车回家。病房中,江博文向沈景祺道:“听说沈总一直在这里看护思雨,现在也该累了,不如也回去休息吧。”
“不用,我会一直守着思雨。”沈景祺专注注视着江思雨,语气中透着隐隐的强势,不容拒绝。
这不给面子般的行为让江博文皱眉,但沈景祺摆明了不肯走,他心中不悦,却又做不出像沈景祺那样直接把人扔出去的举动,只能先由着他。
……
白清回了家,好好睡了一觉。不过是一多天后,江博文果然告知她,江思雨的情况更加恶化,而且看起来总是焦躁不安,口中喃喃不知在说些什么。
她匆忙赶到医院。病房气氛沉寂而又焦灼,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沈景祺早已没了前些日子的光鲜之相,一身衬衫褶皱不平,形容憔悴,嘴唇干裂发白,眼瞳中密密麻麻满是血丝,江博文也是满脸的担忧焦急,嘴角都起了血泡,听他说,江仲和蒋雅蓉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白清这时也没心思再去针对沈景祺,她走到病床旁,江思雨已经被烧得全身通红,似要冒出热气来。病得这么严重,苏醒之后却什么后遗症,不得不说也是奇妙。
白清伸出一只手,向江思雨探去。还没触碰到江思雨的额头,沈景祺忽然抬起头来,布满血丝的双目直直盯住白清,如被野兽盯住一样,让人感到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