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有种可怕的力量,依赖是致命的毒药。
沈诗诗慢慢的褪下殷九身上的衣物。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一张破布来的贴切。
沈诗诗能感觉到殷九身体的僵硬,但只当他是少年的害羞。毕竟在沈诗诗眼里他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罢了,除了怜爱疼惜再无一丝旖旎。
可当她慢慢将殷九的上身洗净时,她才知道,这哪里是羞涩,分明是被痛的浑身僵硬!
厚重的一层尘土随着水流渐渐向下流淌,取而代之的是伤横遍野的肌肤。丑陋的疤痕在瘦小的身躯上肆虐。无声地控诉着少年所遭遇的不公。
沈诗诗看着眼前纵横交错的新旧伤痕,第一次有了杀人的欲望。心中怒气肆虐,手上却越发的温柔···
殷九僵硬着身子,虽然凉水扑在伤口上,带来阵阵疼痛。但他却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呵护的对待。
他有些欣喜,背后的人儿并没有因为这些丑陋肮脏的身体而厌恶自己。相反,他能感觉到一双柔弱无骨的纤纤玉手抚摸着自己的身体。轻轻地略过那些伤痕,不痛却有些酥麻。连带着整颗心都像在蜜罐里似得。
他强自按捺住因疼痛而抽搐的身体,不想让身后的人发现丝毫。
渐渐地,殷九觉得这水有些奇怪,热热的,还是一滴一滴,慢慢汇聚在他的颈项处。
他有些不确定的回过头,却看到一张泫然欲泣的娇小脸庞······
沈诗诗细心的擦拭殷九身上的每一处,小心翼翼,战战兢兢,深怕一个不注意就会在他身上增添一道新伤。
等到殷九将手覆盖在她脸庞上时,她才惊愕地抬起头来。
眼前的少年用手轻触她的眼角,她才明白,什么时候自己竟然流下了泪。
“额··啊··”殷九拼命想要说话,却只能简单的发出些单音节。他太久没开口说话了,现只觉得嗓子口一阵火辣,让他说不出话来。他很急躁,明明之前自己是可以说话的啊。
沈诗诗看着殷九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伸手将少年的手拉下:“姐姐知道了,姐姐只是眼睛进沙子罢了。”
手下丝滑的触感消失不见,殷九有些失落。
沈诗诗继续自顾自的说:“不用着急,以后姐姐会教你说话,教你吃饭,教你洗澡·····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殷九想告诉她,他本来就会说话,就会吃饭,就会洗澡。但他看着少女眼中对他的心疼,爱惜,又觉得这些并不重要了。就让她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她就会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在自己身上。
这样真的很好,真的···
当他们回到住所时,已经月落星沉。但四周仍然热闹的很。竹叶的窸窣,知了的鸣叫······夜晚,是它们的乐园。
沈诗诗将殷九带进房间,点上油灯。这才看清殷九的长相。长眉若柳,已有少年特有的挺拔,一双眼睛简直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样澄澈,眼角却微微上扬,而显得妩媚.纯净的瞳孔和妖媚的眼型奇妙的融合成一种极美的风情,薄薄的唇,色淡如水。上身纯白的衬衣微微有些湿,薄薄的汗透过衬衣渗出来,简直可以用娇艳欲滴来形容。况且眼前这还只是一少年,可想而知再过几年该是如何的倾国倾城。
而这样的少年,此时正含着一双水眸,无辜又懵懂地注视着她。诉说着对她的百般信任。
卧槽!这是要逼姐姐化身禽兽啊!
沈诗诗连忙抬起头,深怕自己会流鼻血。面上却还是一副淡然出尘的模样。想着这般美好的少年,怎么会有人舍得那样糟蹋呢?
“咕~~~”一阵奇怪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沈诗诗莫名的看向殷九,只见殷九不知所措地捂着自己的肚子,似乎还有些窘迫。
“哼~哈哈哈哈”沈诗诗连忙捂住嘴巴,“对~对不起,姐姐我一时没忍住。我这就去给你拿饭。”还没说完,一溜烟地已经消失在门口了。
我去!正太什么的不要太萌了,简直萌了我一脸血。沈诗诗边捂着笑抽了的肚子,便往灶房跑。
夜已经深了,沈诗诗只能简单的弄些饭菜,再熬了一锅小米粥。不一会儿,阵阵香气便弥漫在竹楼内。
“丫头,这么香的饭菜啊。来来来,给师傅乘点儿。”不知何时,沈诗诗身后就站着一个老头,此时正流着哈喇子,紧紧地盯着锅里的饭菜。
沈诗诗一脸嫌弃地拍开他,“得了吧,早上放在厨房里的鸡腿是你吃的吧!这里没你的份!”
“嘤嘤嘤~丫头有了男人就不要师傅了,师傅好伤心啊~”
“对啊~您能怎么办呐?”沈诗诗急着给殷九送饭,只想尽快摆脱掉吃货师傅。
鬼爷看着自家徒儿端着饭菜,绕过自己便往二楼走。微微眯了眯眼睛,心想:这下子,有些难办了呐~
等他端着饭菜进门时,看到殷九正襟危坐地坐在床沿边上。让她想起在学堂里,被先生责罚的学童。
沈诗诗将餐盘放下,走道殷九面前,道:“先过来吃饭吧,姐姐先喂你些白粥。等你身体再好些,姐姐再带你去吃些好吃的。”
殷九乖巧地被沈诗诗牵着走,其实他能够自己吃的,只是被人呵护惯了,就想要更多,更多。不知为什么,原本寡淡无味的白粥自经过眼前少女的手,竟是带了些甘甜。他也乐的享受。
他看着少女殷虹的唇畔轻轻碰触勺子边缘,慢慢吐气,使食物冷却。温柔的样子像是少年原先期盼过无数次的仙女。踏着七彩祥云,来求他脱离苦海。
少年咽下口中的食物,嗯~如意料之中的甜美,真的好甜。
沈诗诗看着眼前一副乖宝宝模样的殷九,心里想着:以后一定要对他好,很好很好···
是夜,青竹楼内,一片安详。少年微微上扬的嘴角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曾消逝。深夜传来阵阵呓语:真好呐~这样美好的人儿,是自己的······
鬼爷:“嘤嘤嘤~徒弟不爱我了,我不活啦···”
殷九:“你想怎么死?”(冷酷脸)
鬼爷:“···哼,你以为没有我,就没有人和你抢诗诗了吗?!”
殷九(邪魅脸):“她本来就是我的,只是身边烦人的苍蝇太多。必要时不介意拍死几只。”
鬼爷:“···你是大爷”
沈诗诗:“···苍蝇不是都围着屎转吗?”
殷九&鬼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