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号口。海关排队的人太多了嘛。”何远把额前头发抓拨到脑后,“你在机场?”
“是!给我等在原地不要动,我开过来。”唐烜积了一肚子的火,冷冷挂断电话。
何远想了下,收了手机,拖着行李箱走到一边,垂头丧气,本来想着今晚不跟他见面的,所以很简单的穿了件套头卫衣,下面照旧是牛仔裤,全身上下最贵的就是脚上的雪地靴,哦,还有斜背着的包了,十足的休闲,而且想想自己刚刚吐过,虽然刷了牙,但是总感觉自己十天以来积累的酒气都在散发着,这副尊容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正懊恼着想逃不敢逃时,一辆白色扁身的suv停在她面前,车门一开一合,虽然也是很简单的套头V领毛衣加薄款外套,还有牛仔裤的唐烜却是神采奕奕,他冷笑着,大手一伸,直接捏住何远肉已经不多的脸颊,不太痛,但也挣脱不开,语气还是很差:“你够拽啊!走的时候一声不吭,这十天里面打电话,天天给我敷衍了事,来了也没讲清楚航班,还给我下机不开手机!”
何远拍开他的手,大叹气,放开行李箱,跨近一步,两手一伸环住他腰,整个人也挨近他怀里,答非所问:“我好累也好饿啊,快送我回去,我要洗澡!”虽然已经没穿羽绒衣了,但这里真的好热,而且刚刚晕机,又出了一身冷汗,真浪费她今天早上特地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
她这一抱,唐烜所有怒气咻的一声随风消散,垂眼看看在他胸前很服帖的脑袋,闷声冷哼:“又饿又累怎么会要洗澡来解决?你回去了十天是把智商落在那里了吗?以后不许回去了,再回去几趟,怕连自己叫什么都得忘记了。”
何远心中默叹,难得她想示个弱讨好,某人的毒舌还是让她破了功啊。退离他怀抱,还是坚持:“反正先送我回去,我要洗澡。洗完澡之后,我要大吃一顿!”
“是是是,上车吧!”唐烜拖过她行李,放入后背箱内,照她所说送她回住处。
何远急匆匆跑进浴室,好好冲洗了下才感觉恢复精神,这下更饿,换了衣服吹干头发,又急匆匆跑出房间,却看见厨房内唐烜脱了外套,正在煮菜。第二次看见这样的背影了,她心中感受却是大不相同,正在感动间,听到唐烜头也不回又在叮她:“傻愣着干什么?来端饭!”
何远撇嘴,态度真差!走进厨房,才发现唐烜煎了牛排,浓浓的黑椒香弥漫着,立刻原谅他,欢天喜地拿出刀叉去餐桌摆好,然后又欢天喜地要去挑红酒,被唐烜一掌拍掉:“你都喝了十天了还喝?!”
“可是吃牛排没红酒很难受诶!难道你也不喝吗?”
“不、喝。冰箱里有水果,我给你打果汁。”
“……那还是算了。”何远悻悻然端着蔬菜沙拉放到餐桌上,看在食物的面子上原谅他,谁让他的西餐做得确实好吃,牛排煎得很嫩,玉米浓汤味道又足,蔬菜沙拉酱汁调的清爽又够味,吃得她感动又满足。
饭后自觉洗好碗,直接跑回房间趴倒,这张床睡了半年已经让她产生感情了呐。突然身子一沉,洗完澡出来的唐烜压到她身上了。
何远一僵,不能怪她,两个人从第一晚、第二晚之后就没做过,她不太习惯呐……
唐烜温热身子贴靠着她,结实手臂紧紧环住她腰,炙热的唇在她颈侧游移,忽然咬住她耳垂:“你给我放轻松!”
“……”她倒是想放轻松,但谁让某人衣服都没穿,贴得那么近,身体什么变化都让她感觉到了啊?!红着脸翻转身子,又被狠狠吻住,何远心内流泪,今晚要被壮烈成仁了。
等最后结束何远已然弥留状态,跟布娃娃一样任他搂在怀中,很快就意识迷糊,却好像听见他在耳边轻轻叫着“Trace……”
感觉睡了没多久,闹钟就响了,何远眼都睁不开,正纠结间,身边人一动,已经帮忙按掉了。世界恢复宁静,她又陷入沉睡,浑然不觉唐烜抹了抹自己的脸,呆呆看着她睡颜良久,最后俯身吻了吻她额头才起床上班去。
何远直到后来的后来,才知道曾经有这些那么美好的小细节发生过,才知道曾经的自己在两人的感情中有多盲目,甚至盲目到一直将怀疑埋在心底,忽视他有多认真。
又开始上班,何远最开心的是后勤部特别给她送来的过年开门红包,虽然不多,但很有喜气。于是兴奋得中午立刻跟Dina跑去西餐厅吃牛排。
更让她开心的是,除了开始几天不得不加班把自己放假落下的活补上之外,后面几天就能天天准时下班。很明显,大半年下来,如唐烜预料的一样,她已在集团内建立起威望,找其他部门配合时不会再被推三阻四,与手下的员工磨合度也足够,她想要的东西总是能够被百分百执行,所以工作量自然大减。
只不过好景不长,不过才一个多月,何远就被唐烜一个电话叫去三十九楼谈话。在公司两人一向都有默契完全公事公办,但当那个一副老板样轻描淡写地说出要她下周直接上任产品科总监,还理所当然问着她感想的时候,何远缓缓眨眼,心里实在忍不住大骂三字经,这个昨晚还跟着她手牵手一起去吃晚饭又看电影的死男人,竟然什么都没跟她说!深深吸气,然后微笑以对。
倒是唐烜心中好笑,在跟她进行完例行的就职前谈心后,问出口:“在生气吗?气我前面都没有告诉你。”
何远脑中理智就跟爆竹一样被点燃爆炸然后燃烧殆尽,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过他的大型办公桌,居高临下看着已经自觉转动椅子正面向她的唐烜,扯住他领带,把他扯向自己,然后一口咬在他肩上。
“我对自己衣服的质量是很有自信,你应该是咬不坏的,但是,会留下口水印子吧……等下还要找三个人谈话,你说第一个会不会有幸看到这印子?”
何远真想掐他,松了口,在他耳边说了句:“这一个月你都不用进我房门了!”然后转身就走,不理会身后唐烜的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