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有一只河马,生于广袤的黑非洲。
这河马天生有些不凡,力大无穷,灵智颇高,寿数也较同族长出许多,除捕食休憩外,便是日夜张开大嘴,吞服天地灵气,机缘巧合下,竟给他修成神通,一举脱离禽兽之属,入了仙道。
一日,河马精听闻中土神州仙术奇绝,能者辈出,更有一方仙界,当中仙神皆是长生不老,不受轮回之苦,顿时心生仰慕,决定东行万里,往中土而去。想看能否遇着更大机缘,再上层楼,若能入神州仙界,享那天地同寿的待遇,岂不功德圆满?
临行前,河马郑重拜访了前辈犀牛精。这犀牛精乃非洲大陆屈指可数的修仙强者,更兼神识通明,每每夜观天象,竟无师自通地领悟了一些先天神数,能算过去未来。听闻河马精要东行,他便算上一卦,暗叫声“不好”,匆匆写下一封书信,告知河马精道:
“你无亲无故,此去海外未免少些扶持,不甚妥当。到中土后,你将此信交予中土犀牛一门,自有人替你安排。中土犀牛门乃我族旁支,数十万年前便渡海而去,如今扎根神州,势力也不小,分作双角、大独角、小独角三门,当中更有弟子已入仙界,服侍仙长,你得他们庇佑,当是无忧。”
河马精大喜,拜谢而去。
倏忽数日,河马精抵达中土,一整形容,变作个美貌青年,俊秀高雅,上门拜见中国犀牛长老。入得门来,只见亭台楼阁,花木繁茂,空中惠风和畅,暖热中自有一股清凉,土地虽不如非洲的黑土肥沃,但天候更胜一筹,忍不住赞道:东胜神州,果真仙人之境也。
当下便存了长居此处,永不离去的心思。
这位犀牛长老乃是大独角门当家,见远来贵客,接信一阅,霎时变了颜色,问道:非洲大哥可还有别的嘱咐?
不曾有。河马精摇头。
长老沉吟片刻,将信递予河马精一观,道:“非洲大哥精演先天神数,竟推出我门将在中土有灭族大祸,虽说应在数千年之后,但也劝我等早作打算,回归非洲祖庭,否则……”
河马精闻言大惊,往信中一看,果真如此,心下不安,又不好说什么,只静待长老吩咐。大独角长老又想片刻,道声罢了,若真天数如此,更需从长计议。倒是你远道而来,大哥又将你托付于我门下,自会好生安排。
自此,河马精便在犀牛府中住下,不久由大独角长老引荐,正式踏入中土修仙社交圈。诸派中人还是头一回见着非洲散仙,十分新奇,看他容貌俊美,进退合宜,待人谦逊温厚,言谈常带笑意,都多生出好感。一来二去,河马精便在中土混出了几分名声。
又过数年,河马精法力渐长,于南方自行开辟一处洞府,辞了众犀牛,每日或访友,或炼丹,或参详仙法奥妙,过得十分惬意。
唯一遗憾,或许是所结交友人多为中土散修,没有仙神之属,因此那仙界便不曾上去。只听各家道友时常提及,都道那仙界有说不尽的繁华绮丽,各路仙神法力通玄,如日月之辉,心中便越发向往。
这年夏至,河马精正在洞外打坐,吸取太阳精气炼内丹,突听得东边天上一声雷响,两颗金色流星坠下,直直朝自己洞府而来,眨眼间便到了跟前。
流星落地,化作两道人影,朝河马精稽首,问道:可是非洲来的何仙长么?
河马精即刻回了一礼,道声正是,不知两位从何而来?说罢,请两人入内相谈。
入得洞府,三人分宾主坐下,奉上香茶,这两人视线不离河马精片刻,仿佛要将他从头到脚观察透彻。此行堪称失礼,但河马精依旧嘴角含笑,不见半分不悦,那两人又观他面貌风姿,终于长叹口气,点头赞仙长好风采。
谬赞了,两位有何意图,不妨直言,小仙若能提供助益,定当全力而为。
两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才问道:不知何仙长可去过仙界?
福缘浅薄,还不曾去。
河马精谦虚应答,心里却突然跳了一跳。他这些年也学易术,虽不能推演过去未来,却也福至心灵,听这两人提及仙界,心里仿佛触着什么。当下悄悄运起神通,细查两人,只见其身上恍惚有紫气缭绕,金光护体,显然不是地上散修。
……莫不是仙界来的?
河马精暗忖,身子微晃,赶紧忍住激动,静待两人下文。
这两人站起身来,突然朝他一躬到地,惊得河马精赶紧起身,忙不迭地搀扶,听两人将来龙去脉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