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州城,南城门。
“滚开!”
十几骑快马蜂拥而来,眾骑兵蓬头垢面,甲冑上被利器劈砍的痕跡清晰可见。
正在进城的百姓纷纷向后退去,一位躲闪不及的老汉被战马撞飞出去,当即没了性命,顷刻间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百姓们望著衝进城去的战马,小声咒骂了几句狗娘养的,不得好死之类的狠话解气之后,又开始为一日三餐奔波劳碌。
“真他妈晦气!”
上了年纪的城门官摆了摆手,吩咐麾下將老汉尸体丟到城外乱葬岗里,美滋滋的端起了茶杯。
时间烦恼何其多,惟有茶水最静心。
相州城內冤死横死的无头案子太多了,何必为了他人的悲欢离合黯然伤神?
一位年轻衙役帮他蓄著茶水,小声问道:“蔡叔,刚那人好像是潘將军,他不是去驰援松林堡,围剿曹贼叛军了吗?怎么这副模样的就回来啦?”
“吃败仗了唄。”
蔡叔沙哑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感情,“这小婢生的没死在外面,也算是祖上积德咯。不过这趟差事办砸了,他多少都得吃点苦头儿。”
年轻衙役讥笑道:“欒公子喜欢別人的婆娘,欒知州喜欢別人的娘,潘將军把老母送上去,说不定就能化险为夷了呢。”
“那老东西年纪大了,硌牙。”
蔡叔隨口回了一句,忽地捂住了年轻衙役的嘴巴,狠声道:“郝勇子,可不敢胡说,传出去,你这脑袋都得让人摘了。”
“我又不傻。”
郝勇扯开他的手掌,说道:“蔡叔,我想当兵,想加入云麾军,想去打……”
蔡叔骂咧道:“打他妈锤子!大梁境內反贼都打不完,还他妈打韃靼人?”
郝勇嘀咕道:“那是大梁朝的赃官污吏太多,不然谁愿当反贼。”
“皇帝老子都管不了的事,轮得著你惦记?快去站岗,不然老子抽死你。”
蔡叔给了他个响头,看著满脸不愿的郝勇,心中长嘆不已;当兵吃粮,吃粮当兵,说的好听,肚子都他娘填不饱,死了就给俩铜板,给朝廷卖命,哪有守城门来的舒坦?
叛军打过来时,还能提前知晓,儘早跑路。
……
相州府衙门。
“欒大人,这是下面那些人给的这个月的孝敬。”
时任相州府通判,潘金山潘员外的姐夫鲁朋恩,將一个锦盒放在了桌上。
在潘员外的运作下,烧刀子早已成了相州府达官显贵饭桌上的必备之物。当然,这其中,鲁朋恩也出力不少,更赚到了不菲的银子。
欒文登虽眼红许久,可两人都是同僚,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巧取豪夺;好在鲁朋恩有眼力劲儿,每个月都会按时奉送三成利润当做孝敬。
如此一来,他也就没了动手的理由。
“朋恩,你倒是一天都不差啊。”
欒文登敲了敲礼盒,眉宇间满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