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归来②

程丹青望着窗外，不发一语。思绪远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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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

戈青青：“你要是今天走出这个家门，就再也别回来了！”

被宠坏了的程丹青，当年听到妈妈这样的一句气话，就不顾一切，一个人任性离开了故乡，跑到了隔着大洋彼岸的异国他乡，舍弃了安逸、富足的生活，不接受任何人的资助，开始了一个人的异国生活。

在他乡，语言不通，亲人不在，没有朋友，没有足够的资金。一个人，根本谈不上生活，只是在他乡，学着生存。

刚开始，没有住的时候，只能晚上挤在混乱的贫民窟里，受着各种各样的欺负，她都咬牙忍着，实在忍不了就武力相向，反而赢得了尊重。

程丹青为了生存，白天去打各种各样的工。她去嘈杂脏乱的饭馆洗碗，去混乱的酒吧兼职，去一些富贵人家家政，去发传单，却时常被一些下流无耻的人随便乱摸乱碰，刚开始还会挣扎反抗，却在一次又一次的失业中磨去了坚硬的棱角和傲气，学会了“忍”，咬着牙，把眼泪往肚子留，坚强地打工养活自己。在酒吧被骗误喝了被下了助兴药的酒水，一个人在零下的寒冬用冷水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发烧也继续坚持出去打工。也曾被骗去传销集团，幸好通过自己的聪明跑了出来。其中滋味，自是不可言说。

曾经，程丹青是程家父母手中宝，极尽疼宠，一丝丝委屈都忍受不了，娇养着、富养着，锦衣玉食，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特别是被程砺宠得无法无天，说一不二。程砺说：“我程砺的女儿，是最好的，也必须给她最好的一切！在家里，有我们；在外面，没有我们，你也要创造条件，让你自己成为女王。”

出走之后，她开始习惯了没有家人疼的生活。生存的艰难，没有打败娇嫩的程丹青。她虽是富贵娇养的女儿，却并不娇弱，反而是坚强的、自尊的、强大的。在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中，成长的更好起来。头一年是最艰难的，最终也终于熬过了，在国外打下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成功，是需要代价的。

在外面，一个人，没有人会疼惜你的眼泪。摔倒了也不敢喊疼，只能自己爬起来，还是要继续努力生存。

出走后，一个人打工，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奋斗。孤孤单单，凄凄惨惨戚戚。才知道原来最温暖的地方，永远是家。

***

思及此。程丹青更加沉默了。仰着头，望着窗外，身体抖动着。

终于，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落下来，哭得不能自己，不停地抽泣着。她情难自禁地抱着自己缩在副驾驶上悲伤地哭泣着。是哭自己五年的任性离家却忽略了最爱的人，更是哭自己在他乡的孤苦无依。

庄鑫也没有管，拿了盒餐巾纸递给丹青，就任由其哭着，开着自己的车，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

他知道。他就是知道。丹青需要的不是安慰。

其实，哭泣并没有什么不好。能哭出来，就是感情宣泄的出口，总比压抑着好。

自离开后。五年了。

乍听到妈妈晕倒，程丹青无措，茫然。突然生出一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惧怕:“金子，快点，快点，再快点。”丹青慌张地语无伦次，“妈妈，对不起，对不起。”

庄鑫不断地加码加速。本来需要一个小时的路程，硬是半小时飙到西城的私人别墅园“怡园”里的程宅。

到了程家，已经是凌晨3:00。

程丹青撇下庄鑫先独自下车，往家里跑，整个程家静悄悄的，帮佣们已经休息了。大厅亮着一盏灯，程砺独自一人坐着，神情严肃，不发一语，眼睛直直望着正从门外风尘仆仆赶回来五年未见的女儿，他的眼神锐利、隐藏着各种情绪。程丹青飞奔到父亲身边，蹲在父亲身前，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梗咽着：“爸，妈妈呢？妈妈呢？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丹青的双手紧紧地抓住父亲的手，把自己的脸贴在父亲的大掌心上，哭泣着，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若是从前，见到如此伤心的女儿，肯定心疼地不得了，各种哄着。可是，这次程砺一直沉默着，脸色不愉。

突然，他用力推开女儿，愤怒极了：“我养的好女儿啊，我养的好女儿啊，你当真狠心，五年了，一次都没有回来过！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你太让我失望了！”

程丹青被父亲用力一堆，手肘撞到了桌角，都青紫了，摔到了地上，她也没顾着疼，挪着爬向父亲身边拉着父亲：“爸，我错了，我错了。告诉我，妈妈她还好好的！告诉我，求求您了！”

程砺再次甩开了丹青，站起来一巴掌扇了过去：“五年了！是不是要等我们都不在了，你才肯回来。她是你妈，你就是她身上的一块肉。她是有错，可你怎么忍心，五年都不回来看她一眼。我以为你只是任性。可你居然五年一次也没回来过，也不主动联系。你眼中还有我们吗，还有这个家吗？”程砺指着大门，“出去，给我滚出去，立刻，马上！”

庄鑫停好车，刚到程家大门口，就看到这样一幕。

程丹青泪眼朦胧望着父亲，曾经高大的身躯微微有点佝偻，鬓边也染了点白，更加地酸涩起来，从来没有对她发怒的父亲第一次发怒了，从来宠她宠到没有道理的父亲，第一次打了她，她更害怕了，顾不得疼，爬起来拉着父亲啜泣着：“爸，爸，我错了，我错了······”

程砺到底是疼女儿，镜框掩盖下的眼神充满着心疼，看着泪眼朦胧的女儿，很想去安慰。却因为女儿五年离开的决绝以及夫人的病倒，使他一时无法原谅女儿的出走，狠心推开丹青，违心道：“给我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