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到学校是五月将近,还有两个月就放暑假。
我背着书包,一步步走回自己原来的座位,一个人在我身边停下,语气友好:“ 身体好点了吗?”
我抬头,是我的前桌。
我越过她的头顶看向黑板上的课程表。她见我不回答,讪讪地转过脸去。
我没有理她,是因为这个班里的人都有病。
那是一个月前的事了,我刚刚转到这个学校,作为转校生,要么你就有十足的实力让人臣服,要么就要尽量保持低调。
我不知道自己属于哪种,因为我刚想低调,就有人从我的书包里翻出了画本。
惊呼声顿起:“ 余荔花会画画!”
我看着眼前份外眼熟的场面:先是有几个人涌向那个说话的人,然后是更多的人涌过去,开始了--我知道,他们全都无知无觉地陷入一场推翻我隐姓埋名计划的热潮里。
(二)
会画画的余荔花,转校生余荔花,再加上绿茶婊余荔花。
这三个身份似乎交相呼应,每一个都为另外的两个作着注脚。
也许这是文学手法里的互证。可是文学和余荔花的生活,完全没有交集。
她每天活得非常粗糙,像是一块煤石。虽然不能完全窥探她的内心,但我知道她不是看简奥斯丁的人,也不像年级里的传言那样,会每天坐在小咖啡馆里发呆。
她每天忙的很,但都与文艺无关。
之所以有发言权,是因为我和她是多年的邻居,从小学开始,直到现在她转到和我一个高中。
每天我妈纠正我的吃相的时候就会说,你难道想和对门的丫头一样邋遢吗?
她甚至都不屑称呼她的全名。
其实,如果不是我妈偶然提到她作为反面教材,我平时都不会记得还有这个邻居存在。
她实在是太黯淡无光了。
相比起来,她的一手画却十分出彩。
那是有一次我在阳台上,不经意间瞥见她在对面的阳台,就那么坐在冰凉的地上,专注地凝视着什么东西。
一盆植物半遮住她的手,让我看不清她在做什么。
但我移开一些,就看见了她的画。
我愣在那里,心里重重的落了一下,似乎是被揪住了一般。
她没有察觉到我,但我似乎却无法再忘记她的存在了。
至少她的画,已经在脑海中占据了一个记忆的角落。
(三)
我的画似乎得到了赏识,于是我的身价也得以抬高。
会把现实美化的人总是受到尊重的,比如画家、摄影师、咖啡店老板,但班里的人很快发觉,我不是他们期待的那样。
我的画,没有那些称之为美的东西,或者说,是一种灵气,他们说。
有人说,荔花,这颗树的颜色不应该更苍翠一些吗,你看和这天空多么不搭调啊,我说,我见到的树就是这个颜色的。
因为树的缘故,我似乎又受到了贬低。
2014-08-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