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失眠了两天。
我把房间弄的很凉,滚水煮的茶基本不能喝。
坐在电脑前,不停的看无关的视频,但是不能够,不能够去想,那些页面,那些一行一行的评论。
只能就在这个地方,我的房间里。
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的脸,心里挑剔,她不应该笑的那么没有防备。也不够高。她的白裙子很土。
眼神那么含情脉脉地看着镜头,仿佛镜头之后的那双眼睛在与她深情对视。是谁给她这样看摄影师的权利?哦,是摄影师自己。我不可能忘记的。嫉妒。这是我难受的原因。可是她已经离开了。在因为我对吉尔的爱而受到伤害的时候,我却不断回忆起梅洛特的脸。
但是这恨意连一段借以依赖的浮木都没有,甚至没有可以发挥的交集。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残存的,不断萦绕在吉尔心里的那些幻影,现在又成了我不能喝茶的原因。
梅洛特。她的名字叫梅洛特。
但是我呢,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冰箱里的豆子已经过期了。没有关系,带着金属包装盒直接放进开水里。还有一些边缘生出绿色绒毛和菌斑的奶酪,应该当初坚持自己的意见买液体奶酪的,现在的姑娘都爱这个,它低脂,吃起来还显得文质彬彬。但是吉尔说要固体的,不,他究竟说了没有,我不记得,但是我要是买了,我是说,如果我真买了液体状奶酪,他肯定会觉得我矫情,毕竟我根本不知道梅洛特有没有买过液体状奶酪。
但凭借我对吉尔的爱起誓,他爱的不会是把奶酪买回家里存到发绿的姑娘。
第二天闹钟响起已值中午。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设置闹钟在12点的时候响起。因为我不会睡过头,永远不会,我一直醒着,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困意就会来了,然后一个双眼发黑的女人将一头栽倒在地上,就这么死去,心满意足的在睡眠中死去。
死也不错,死也比活着好,死了就赢了梅洛特,或者永远也不必再拿自己和她比较。
但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吉尔。
见不到吉尔了。吉尔戴眼镜的样子,吉尔的沉默,吉尔框住整个脑门的耳麦。
吉尔。
前些日子读了好多书,以为终于可以接近吉尔了,吉尔,单纯的吉尔聪明的吉尔。
可是现在却只想着如何能入睡,撑不下去了,文字的毒素已蚀入骨髓,我只能用文字一遍遍刮骨,用一种疼痛覆盖另一种,至少这疼是我自找的,至少我不用担心吉尔在我的骨灰里闻到梅洛特的气息。
不,根本不该阅读,阅读有何用,我脑子塞住了。被这些字,被词语,被虚情假意。还有刻意营造的孤独。我本来就是一个人呆着会比较好。
吉尔说,温柔的小丫头,你还没长大呢。
吉尔不知道我的担心。他终将发现那温柔不是我的,那是一种权宜之计。我就是这样的,为了得到吉尔不择手段。吉尔被我骗了,我也骗了我自己。
十万分之一的偶然我遇见吉尔,但是百分之百的可能性我更爱自己。
两者不能择其一而存之,但愿一死了之。
2014-09-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