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夹杂着咸湿的晚风拍打着海岸线,潮起潮落留下模糊的边际和细碎的贝壳。远方一片迷蒙昏暗,只有点点的星光伴着孤独的灯塔掉落丝丝光影。沙滩上一个红色的光电忽明忽暗,轻轻呼出的烟圈旋即被风吹散,留下些许淡淡的烟草味。屈膝而坐,他没有焦点的看着远处,弯弯的眉眼却看不出情绪。
有人轻轻踏沙而来,为他填一件外衣,还带着洗衣液茉莉的香气。并肩席地而坐,黑色长发被风撩动拂过他的侧脸。
“咳咳...”压抑的咳嗽声从身旁人指缝中流出,红色的光点经历了一个抛物线的轨迹后消失于茫茫大海中。
“我们回家吧。”带着温暖的笑意向身旁的人伸出手。
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时不时咳嗽两声,声音微弱得像是会随时被风吹散:“真是抱歉呐,我也很想陪你坐在海边吹风,听着海浪声聊聊天。”
“你身体不大好,还是不要吹风。”他搂搂她的肩膀,“Sunny已经睡了吗?”
“嗯!”一提到女儿,她带着轻笑:“是呀,睡前还在说明天一定要和爸爸去捡贝壳呢。”
“对啊,我答应过她的。”看着不远处的家从窗户透出暖橘色的光,好像一切都有了寄托,笑意加深了几分。
女儿出生的时候,他把家搬到了这边的别墅里,一推开窗就是海天相接的一片蔚蓝,回头就看得到妻子温柔的哄着软软糯糯的女儿睡觉,蠢萌的阿拉斯加趴在壁炉边打瞌睡。
王澈开始向往安稳平静的生活,一个妻子,一个孩子,一条狗,一个家,就是生活的全部。
曾经那个左右奔突的年纪,覆盖于色彩下藏匿于每一幅画中,或印刷在某本杂志的封面上,或收藏于某位雅士的居室中或转变成一个个奖杯放于积着尘埃的柜子里。他那颗拼命跳动的心已经随着一阵风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了,被揉碎后永久的沉睡于泥土中。
“关于上节目的事情不知道王先生考虑得怎么样了?”一个腆着大肚子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
“我觉得,参加这个节目”王澈喝了口茶,带着疏离的笑容,“我们双方都没有什么利益。”
“怎么会呢”中年男人眼睛都被挤成了一条缝,不断搓着手,“您看,您是一个画家,其实和我们做导演的差不多,每年有大半时间在在面采风或者在画室里创作,哪顾得上陪家人呢,Sunny已经3岁了,您陪在她身边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超过半年吧。”
王澈没有说话,目光投向正在别厅玩耍的女儿。
导演趁着他愣神的时机,叹了口气,满是哀怨“我也有个儿子,恨不得随时陪在他身边,结果工作太忙错过了他的童年,一点记忆没留着,想起来真是可惜。现在哟,孩子都和我不亲咯。”
王澈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导演,虽然其貌不扬,但手上着实有几个叫得出名字拍得上号的综艺节目,善用娱乐手段和明星效应,先后捧出了不少大牌。带着轻笑问“我可带不来什么名人效应,您去找那些当红的明星家庭不是更有噱头?而且我对娱乐界没有一点兴趣。”
“哎哟,瞧您说的。您是文艺界的大牌哪能随便让我整到娱乐界去了呢。”
王澈的笑容已经带上了戏谑,双腿交叠带着疏远的意思。
“说句实话吧,您知道上一次节目嘉宾出了些意外,”导演露出苦笑面容,满脸的肉挤出来几条皱纹,“我们节目口碑开始有点下滑了,娱乐圈的人确有噱头和认知度,但是事多啊,三天两头闹出个问题咱也不能不受影响啊。节目组商量一下,最后决定邀请些有一定影响力知名度但是没什么负面新闻的嘉宾,一来挽回形象,二来那些黑子也挑不出来绯闻。”
“哦?果然如此。”
“哎哟,您看,您已经考虑了半个月了,眼看节目都要定档了,您能不能。。。”
“还有有哪些人?”
“五组家庭现在签了合约的有模特吴宁和他的儿子吴梓,作家薄予和他女儿薄荷,演员陈旭升和他的儿子陈默罕。”
王澈一听尽是出道多年没有绯闻的人,看来节目组这期真是打的保险牌。
“还有呢?”
“还在协商中,也不能给您个准信,不方便透露。”
“唔。”他半眯着眼沉思,女儿出生后他慢慢将重心转移到家庭,放下大部分工作。可手里还依旧有几个长期合同以及一些过去欠的人情债还未还,一来二去每年也是大把时间在外面。
“我觉得,可以去的。”妻子放下一盘去核切好的苹果用塑料叉子插一块递向女儿,“Sunny过来吃苹果。”
Sunny回头,黑曜石般的眼眸透着光亮,放着手中的玩具迈着小短腿一跌一撞的跑过来扑进久美的怀里。伸出小小的舌头舔了舔,尝尝味道,感觉到了甜味后露出大大的笑容,眼睛弯成一道月牙。
“Sunny想和爸爸去旅行吗?”王澈搂过女儿,帮她拭去嘴角的苹果汁,小心翼翼就像在擦拭稀世的珍宝。
“去哪里?”女儿一心扑在吃上面,头都不抬。
“额……要去很多地方哦。”
“咦?”
“和爸爸去很多地方玩,认识很多新朋友。”
“Sunny想和爸爸去旅行。”Sunny用手轻轻抓住不二的袖子,眨巴眨巴眼睛满是期待的看着他。
“签合约吧。”王澈看向旁边的导演,换作一副轻松的笑意。
“诶,诶,”忙不跌得拿出公文包里面的合同,一一讲解,“第一站去海边一个渔村,一周后的周五早上出发,三天两夜。周四会来接你们然后安排飞机过去,住一晚大家彼此先认识认识哈。”
“麻烦了。”王澈如绾花作画签上自己的名字,在一页死板的印刷体下格外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