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陷在柔软的床褥里,浑身透著股散了架似的倦意,意识却清醒得不像话,神经末梢还残留著未褪尽的兴奋。
她轻轻翻了个身,侧眸望向身侧的谢璟川。
“睡不著?”谢璟川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几分慵懒,他抬手將她往怀里又揽了揽,掌心熨帖著她的脊背。
林瑶往他怀里缩了缩,长长舒出一口气:“把那故事讲了吧,权当给我催眠了。”
“不想说。”
谢璟川的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嗓音里漫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想破坏我们现在这样的关係。”
话音落,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隨即又提议,
“不如我给你读seven的故事书?也能催你睡著。”
“谢璟川,我可是给过你机会了,你確定不要?”林瑶佯嗔著,挣开他的怀抱就要转过身去。
谢璟川却伸手稳稳按住了她的腰,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要。但你听完,不准生气。”
林瑶没再犟,乖乖將脸颊埋进他温热的胸膛,听著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谢璟川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逐渐知道谈书仪不喜欢我,后来我就再也不喊她妈妈,也懒得再费心去討好。可十三四岁的年纪,心底里还是藏著对母爱的渴望,尤其是其他人与母亲亲昵相处的模样,那种羡慕,是怎么压都压不住的。”
林瑶抬起头,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頜线,声音带著点打趣的意味:
“谢总现在,还会渴望那份母爱吗?”
谢璟川低头,目光温柔地锁住她的眼,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早不渴望了。我现在有你,还有seven。”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们家和乔家是世交,虽说从乔仪父亲那一代起,乔家就渐渐走了下坡路,但这一点也没影响两家的交情,平日里一直都有来往。乔仪的母亲温兰,在我印象里,是个特別温柔善良的人。每次她来家里,不管我是冷著脸不搭理,还是远远躲著,她都会笑著跟我打招呼,还总不忘给我带些她亲手做的甜品。”
谢璟川垂眸看向窝在怀里的人,声音放得又轻又柔:“睡著了?”
“没呢,正听著那位温柔善良的女士和少年的故事。”
林瑶仰头,眼底漾著几分揶揄的笑意,
“接著说啊,说不定我听著听著,还能感动掉几滴眼泪。”
“明明是你让我说的,这会倒又拿捏起情绪来了。”
谢璟川失笑,指尖轻轻刮过她的鼻尖,话锋一转又软下来,
“不过她再好,也比不上你半分温柔善良。”
“少贫嘴,赶紧说正事。”
林瑶抬手拍开他的手指,仰著脸颊望向他,眼底的笑意还没散去。
谢璟川伸手揉了揉她的脸颊,眼底的光沉了沉:“一开始,我对她那些掏心掏肺的好,半点都不领情。可她偏偏有股子韧劲,日復一日地,我的喜好被她记得分毫不差。慢慢地,我竟也贪恋起这份暖意来——那些从谈书仪那里从没得到过的、带著温度的母爱,好像都从她身上找补回来了。只可惜,好景不长……”
话音戛然而止,谢璟川捧著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下頜线,声音里掺了几分愧疚:“瑶瑶,对不起。”
语落,他俯身吻了下去,带著几分急切的安抚,又含著浓浓的歉意。
他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才依依不捨地鬆开她,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还生气吗?要是还气,就打我两下,別憋在心里。”
林瑶看著他眼底的红痕,心里的气早散了大半,嘴上却不肯鬆口:“打脸多没意思,你去隔壁睡吧。”
这话刚落,腰上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谢璟川將她整个人圈进怀里,语气带著点耍赖的意味:“换个惩罚,这个我不接受。”
“你根本就没诚心道歉。”林瑶哼了一声,挣开他的怀抱,背对著他缩成一团。
谢璟川从身后贴上来,胸膛紧紧贴著她的后背,声音闷闷的:“我要是真走了,谁来哄你?再说了,我也捨不得走。”
“谁要你哄,我现在要睡觉了。”林瑶的声音软下来,带著几分困意的鼻音。
谢璟川收紧手臂,將她圈在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睡吧,明天早上给你煮水饺。”
林瑶往他怀里蹭了蹭,低喃了一句:“谢璟川,你真是走大运了。”
“嗯。”谢璟川应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满足的笑意,
“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就是有你和seven,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