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孟泽宴那番话的搅和,孟越也不想再多待了,只是下楼后却发现孟单铭已经回来了。
“爸爸。”
孟单铭正和孟泽宴说事,听到她的声音抬头看了看,“嗯,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一会儿了。”
孟越今天穿了身黑色的水手服,带白边的领结垂在胸前,下.身是一条同色百褶裙,打底裤衬得双腿细长匀称,脚上一双羊皮小靴,外搭米白色长款风衣。这样软萌温顺的打扮却硬是被她穿出了一股利落的气质。
她深邃的眉眼总是带着一丝清冷,仿佛一块捂不热的顽石。不像那个人,看着他的时候,满眼缱绻都能溢出来。
孟单铭默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说:“这几天就别回去了,在家里住,有什么工作让泽宴给你往后推。你二姐快回来了,我们一家人也该聚一聚。”
孟越愣了愣,往孟泽宴的方向看了眼,后者讥诮地勾起嘴角朝她耸耸肩。
“嗯……”
没一会儿李婶就招呼着晚饭做好了。
一张长桌,孟单铭在上座,孟泽宴坐右一,孟越在左二的位置,对面是方研。孟单铭欣赏方研的工作能力,总是会留他在孟宅吃饭。
孟家每个人的口味都大相径庭,孟单铭年纪大了吃得比较清淡,孟泽宴习惯酸爽,孟泽晴无辣不欢,而孟越又嗜甜。因此一张桌上常常有好几种菜系,大家都各吃各的,互相夹菜这种事绝不会发生在孟家。他们看起来就像是硬凑在一起的,硬凑在一起的一家人。
孟越拨了拨碟子里的香芋球,一点胃口也没有。席间孟单铭问了一些她的近况,孟越都一一回答了,之后就说到了孟泽宴入股华夏的事。
他放下筷子,于是饭桌上的人也都纷纷放下碗筷等他开口。
“小越,你当初说要进娱乐圈,我起先不同意,你一个女孩子蹚那趟污水我怎么也不放心。这五年来你的星途也还顺遂,但是站得越高跌得也就越厉害……”孟单铭说着瞅了眼孟越,她正低着头出神般地看向自己面前的碗碟。
“泽宴先前跟我提了公司投资影视的事,我想了想这对你也有帮助,总是自家人才放心些。泽宴是你大哥,这方面的事儿我就全权交给他负责了,你们兄妹俩以后也好有个照应……不过,艺人这个行当始终是不适合做一辈子,你趁着年轻玩玩就算了。爸爸还是那句话,任你玩到二十五岁,还有三年,之后就收收心回家吧。”
孟单铭原本想说的是“之后就收收心回家待嫁吧”,但碍于她是女儿家,面子薄,才没有挑明。不过这言下之意,在场的人也都听得出来。像孟家这样所谓的“豪门”,儿女的婚事自然关系重大。孟泽宴正值事业高峰期,也才二十七岁,结婚的事倒是不急,而孟越和孟泽宴孟泽晴又到底是有分别的。来到孟家的十七年,她唯一自己做决定的就是当歌手这件事,却也是有代价的。
孟越在心里哼笑一声,面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她点点头,“爸爸,我会的。”
又转向孟泽宴,“劳烦大哥了。”
孟泽宴勾着唇应一声,孟单铭见状也满意地笑了。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孟越早就如坐针毡,等到孟单铭放下筷子,她也跟着站起身。
“爸爸,我还有事,先出去一趟。”
“天气这么冷,让方研送你吧。”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方研就站起来朝两个男人颌首,再对她说:“三小姐,我去开车。”
孟越只好拿上自己的包跟着他到了停车场。方研打开后座门,直挺挺地站在旁边,像一樽雕塑。
上了车,他问:“三小姐要去哪儿?”
孟越看着窗外昏暗的天色,不答反问:“现在几点?”
“六点二十四。”
时间还早。
“你随便开吧,八点之前把我送到‘鹭人歌’就行了。”
“……好。”
七点,绥城第一医院。
阮晓冰半躺在病床上,背靠着枕头,正仔细地剥一只黄澄澄的橘子。
“喏,小遇哥,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