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直指他们内心最深处关于“忠义”的困惑。
那位老将军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低下头,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那名提问的文臣,眼中也闪过复杂的思绪,有挣扎,有震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叹服。
一部分原本心存死志的南昭忠臣,此刻心中的坚冰,开始悄然融化。
他们忽然觉得,败给这样的人,似乎……并不算太耻辱。
甚至,跟随这样的人,去开创一个他口中的“煌煌盛世”,或许,才不负平生所学,不负一腔热血。
最后,萧景的目光,落在了瘫软在地的段云睿身上。
段云睿感受到那目光,浑身一颤。
“段云睿,”萧景声音平静,却带着最终审判的意味,“你为一己之私,挑动北真,勾结西域,屡次兴兵,致使生灵涂炭,百姓流离。此罪,无可赦免。”
段云睿抬起头,眼中充满恐惧和哀求。
萧景却话锋一转:“但念你终究曾是一国之君,本王给你最后一点体面。赐你白绫一段,鸩酒一杯,你……自行了断吧。你的宗室,若无大恶,可保全性命。”
说完,萧景不再看他,转身走向殿外。
阳光从破碎的殿门照进来,将他玄色的身影拉得很长。
段云睿呆立当场,随即瘫倒在地,又哭又笑。
自尽,总比被当众处决或折磨至死要好。这或许是萧景对他这个对手,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一点“仁慈”。
大殿内,一片寂静。许多南昭旧臣看着萧景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恨意、不甘依旧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对绝对实力的敬畏,以及对那番“为天下百姓”言论的深思。
这个征服了他们的男人,似乎真的……有些不同。
永昌城破,南昭国灭。但新的篇章,或许才刚刚开始。
萧景用他的方式,不仅征服了土地,更开始尝试征服那些最顽固的人心。
…………
永昌城的硝烟渐渐散去,但废墟之上,人心惶惶。
萧景并未如一些南昭旧臣预想的那样,展开血腥清洗。
他下令厚葬战死的南昭将士,包括那些西域士兵。
妥善安置伤员和流民,严惩趁乱劫掠者,同时雷厉风行地处置了几个民愤极大的贪官污吏和之前跳出来的奸佞。
一系列举措,虽不能立刻安抚所有创伤,却也初步稳定了局面,让许多惶惑的百姓和底层官员看到了一丝不同。
然而,真正要稳定南昭,尤其是上层建筑,需要更有分量的人物。
萧景将目光投向了城南一处清幽的竹林精舍——那里隐居着南昭前任太师,颜守正。 ..